就在她谢无忧嫁入侯府的同一日!
深夜!从侧门!抬进来的妾!
谢无忧只觉得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死死扶住窗欞才没有倒下!
新婚之夜!
她的夫君,卫子愷!
不仅让她独守空房!
还在同一日!在她眼皮子底下用一顶粉轿从侧门迎进了一个妾室!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羞辱!
“啊——!!!”
谢无忧再也控制不住!
积攒了一天的委屈、愤怒和恐惧如同火山喷发!
她像个疯子一样,猛地转身,扑向新房內那些象徵著喜庆的摆设!
她抓起手边一切能抓到的东西,疯狂地砸!摔!撕!扯!
昂贵的瓷器在脚下碎裂,精美的丝绸被撕成破布,妆檯上的胭脂水粉撒了一地,一片狼藉!
“卫子愷!你这个畜生!王八蛋!!”
“永寧侯府!你们欺人太甚!!”
“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对我!!!”
她一边砸,一边歇斯底里地哭喊、咒骂!
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怨恨!
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此刻,谢无忧的心態彻底崩了!
杀人不见血!
今日从入府到纳妾,这一切都是侯府对她的强嫁的报復!
她就是个被新婚丈夫在新婚之夜当面纳妾的可怜虫!
在真正面对这深宅大院杀人不见血的计谋时,她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骨子里,终究还是那个被夫为妻纲思想禁錮的女子,
想学谢奴儿,但她不知道的是,谢奴儿从不爱任何人。
谢奴儿只爱自己。
而谢无忧以为嫁了人,哪怕是为了復仇,也终究是对方的妇。
她的价值,她的尊严,似乎都繫於那个男人是否垂怜,当这份垂怜变成赤裸裸的践踏时,她的整个世界…也隨之崩塌了!
清暉院的巨大动静,很快引来了值夜的丫鬟婆子。
她们惊恐地站在门外,听著里面摔打哭嚎的可怕声响,面面相覷,谁也不敢推门进去触霉头。
“快去稟告世子爷!稟告夫人!”一个管事婆子反应过来,低声催促著一个小丫鬟。
小丫鬟嚇得脸色发白,跌跌撞撞地跑了。
新房內。
谢无忧终於耗尽了所有力气,瘫坐在一片狼藉的地上。
嫁衣早已被扯得凌乱不堪,沾满了灰尘和泪痕。
髮髻散乱,珠釵歪斜,脸上泪水混合著脂粉和灰尘,污糟一片。
她眼神空洞地望著屋顶,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身体还在因为激动而颤抖。
那刺耳的锣鼓声似乎就在不远处另一个院落停下。
隱约还能听到女子的娇笑声和下人们討喜钱的恭贺声。
她输了。
在新婚的第一夜,就被彻底打落尘埃,碾碎了所有的骄傲和幻想。
復仇?
她现在连自己的尊严都守不住!
她算什么復仇者?
她只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呜呜…呜…”
最初的歇斯底里过后,只剩下绝望而压抑的呜咽。
她蜷缩在冰冷的地上,抱著膝盖,將头深深埋进臂弯里,肩膀剧烈地耸动著。
红烛燃尽最后一滴泪,悄然熄灭。
但仍然没有任何人来。
黎明,似乎还很遥远。
瑞雪楼內,得了消息的谢桑寧忍不住蹙眉。
实在没用,第一天便废了。
她对著如春道:“倒是高估了她,但如今先让她过几日苦日子吧,也好杀杀她的心气。待几日后,时机差不多的时候,便去永寧侯府拜访拜访。”
拿谢无忧对付卫子愷实在容易,谢桑寧都有些捨不得直接放弃。
先让谢无忧过几日苦日子,看清自己的能力,再去给她当靠山,让她肆无忌惮地在永寧侯府作妖,最后隨著侯府一起埋进地里。
想到这里,谢桑寧放下茶杯,轻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