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陆离神色的变化,千眸光一沉,唇角却勾起一丝不屑:
“怎么?只是第一步就觉得无法做到?若连这一点都不敢想,你有什么资格成为我的弟子?”
陆离沉默片刻,还是抬头道:
“別说一年……哪怕是十年神魂化神,放眼整个大千界,都是近乎不可能的事……
这一层跨越,靠的不只是苦修,还要契机、积累……”
“我不是在为自己找藉口……除去这条路,是否还有其他更快重返大千界的办法?”
“办法?”千淡淡道,“也有。”
她顿了顿,语气却更冷了几分:
“但任何一个,都不是你现在这种程度可以做到的。听清楚……是绝对不可能。”
陆离顿时语塞,只能轻轻吐出一口气:
“……”
千忽然轻笑一声,那笑意却冷得厉害:
“……你的软肋,太多。
正因为软肋太多,你的野心才会一点一点磨掉,你变强的决心,也在一点一点消散。
现在的你,让我很失望。”
“我甚至开始怀疑,把回归大千界的可能押在你身上,是不是一个错误,是否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软肋?”陆离微微一愣。
千没有给他缓衝的时间,径直问道:
“你这一生,杀过多少人?”
“很多……”陆离没有隱瞒。
从踏上修行路开始,他几乎就是在血里一路踩上来的。
每一场试炼,他都毫不犹豫地杀掉挡在自己面前的所有人,在他眼中,没有无辜这二字,所有人都可以成为他变强的资粮。
死在他手中的人,已经多到他自己也数不清了。
千又问:
“在有了女儿之后呢?你又杀了多少?”
陆离沉默下来。
在得知鳶鳶存在、亲眼看见与自己血脉相连的生命降临之后,他的心境確实在不知不觉间起了变化。
最直观的一点便是,在大梦世界中,血月术明明已经有了大量可用的天骨地骨,可几年过去,血月却仅仅多出了两个……
若他仍是当年那种心態,血月不可能只有两个。
就算后来得到仙剑之力,踏入大千界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也不是借著这股力量大开杀戒,而是先去做“该做的事”……
鳶鳶的诞生,確实在悄无声息间,改变了他的很多想法。
千看著他的沉默,似是印证了自己的判断,淡淡道:
“无论是你的女儿,还是你刚才去见的那个女子,对你而言,都是软肋。”
“修第三条路的修士,註定与世为敌。
真正走到后面,必须习惯孤独、冷漠、无情、无义,把眾生都当作食粮……
任何牵掛、任何软肋,在这一条路上,都是笑话。”
“而你,却让自己有了这些软肋。”
“这样的你,永远不可能成就真正的大道。
如今,更是连十年內將神魂推到化神的决心都拿不出来。”
千的眸光愈发深邃,里面浮现出一种陆离看不懂的情绪。
“你说的这些,又何尝不是我变强的动力?”陆离反驳。
“动力?”
千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声音却依旧平淡,“所谓动力,永远没有仇恨来得有效……只有失去,或许你才会真正开始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