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
山本一木的眉头,终於皱了起来。
北野和石井,是他最得力的手下,帝国最顶尖的特工。
就算任务失败,也不可能连一点动静都传不回来。
除非……
一个让他脊背发寒的念头,浮上心头。
他们被敌人无声无息地,像捏死虫子一样,处理掉了。
山本一木的呼吸,第一次变得有些急促。
他明白了。
自己是被关进了一个透明的笼子里。
笼子外面的猎人,正饶有兴致地,欣赏著他最后的挣扎。
“大佐阁下……”
一名队员的声音,带著无法掩饰的颤抖。
山本一木猛地回过头,眼神中的平静被一种决绝的疯狂所取代。
“拔刀!”
他嘶吼一声,自己率先抽出了那把雪亮的武士刀。
“噌——!”
刀鸣清越。
剩下的九名队员,也同时拔出了自己的武器。
“敌人拥有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
山本一木將刀锋横在胸前,目光扫过所有人。
“但帝国的武士,从不畏惧神魔!”
“准备!隨我一起,向敌人发起最后的衝锋!”
“为天皇陛下,玉碎!”
“板载——!”
狂热的嘶吼,在封闭的空间里迴荡。
就在所有人都將精神与意志提升到顶点,准备迎接一场血腥的白刃战时。
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从通风口,悄然瀰漫进来。
“什么味道?”
一名队员下意识地耸了耸鼻子。
下一秒,他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重影。
“我……头好晕……”
他话没说完,手中的武士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软软地瘫了下去。
“八嘎!是毒气!”
有人惊呼。
可已经晚了。
那股甜香,无孔不入。
一个接一个的特工队员,像被抽掉了骨头的木偶,纷纷栽倒在地。
山本一木感到自己的身体,也开始变得沉重。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试图將武士刀刺向自己的腹部。
可那把千锤百炼的刀,此刻却重如山岳。
他的手臂,完全不听使唤。
在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他看著自己那些倒在地上,连自尽都做不到的精锐手下,眼中充满了无尽的屈辱与绝望。
轰——!
一声巨响。
那扇山本一木引以为傲的,足以抵御重磅航弹的合金大门,从中间裂开一个刺目的圆洞。
熔化的钢水,还在边缘流淌。
十几名龙牙队员,鱼贯而入。
他们將地上那些昏迷的俘虏,动作嫻熟地用特製束带,將他们一个个捆得结结实实。
李云龙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一脚踹开一个倒在地上的钢盔,目光在指挥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个被两名队员架起来,唯一还保持著些许清醒的山本身上。
山本一木的眼皮,艰难地抬起一条缝。
他看到了那个让他恨之入骨,又让他恐惧不已的男人,正叼著菸捲,一脸戏謔地看著他。
李云龙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將一口浓烟,缓缓喷在他的脸上。
“山本,你个狗日的。”
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燻得发黄的牙。
“不是挺能耐吗?”
“你的武士道呢?怎么不剖腹了?”
他指了指掉在地上的那把武士刀。
“刀不就在那儿吗?”
“要不要,老子给你递过去?”
山本一木的嘴唇哆嗦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他想说话,想怒骂,想反抗。
可他什么都做不到。
只能用那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李云龙。
那眼神里只剩下尊严被彻底碾碎后的死寂。
李云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懒得再看山本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带走。”
“把他给老子绑在城楼上,让全城的老百姓都看看,小鬼子的『武士』,是个什么熊样!”
隨著山本一木被俘,平安县城內,最后一丝抵抗的火苗,也彻底熄灭了。
清晨的阳光,刺破了笼罩城市的硝烟。
一面崭新的,鲜艷的红旗,在残破的城楼上,迎著朝阳,冉冉升起。
胜利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然而,在那扇被炮火轰开,依旧紧闭著的巨大城门背后。
无数双眼睛,正透过门缝,透过墙壁的破洞,悄悄地窥视著外面这个崭新的世界。
他们的目光里,没有喜悦,没有激动。
只有深深的,混杂著恐惧与希望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