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眼一號卫星那冰冷的电子感应器下。
一束肉眼无法察得的雷射,正精准地投射在“大和”號舰桥厚重的观察窗玻璃上。
隨著作战室內山本信隆的嘶吼,玻璃正產生著人耳无法分辨的微米级振动。
这振动被雷射精確捕捉,转化为清晰无比的音频流,实时传回。
同时,天眼系统正在分析“大和”號作为一个整体散发出的所有电磁频谱、热能信號和微弱的通讯泄露。
井冈山號,凌天的临时指挥舱內。
一块巨大的全息屏幕上,一个由海量数据实时渲染出的三维战术沙盘。
大和號的模型静静悬浮在沙盘中央,一道道红色的数据流正从舰体模型中解析出来,標註著热源、电磁信號强度等信息。
而山本信隆在作战室里的每一句话,都通过高保真音响,清晰地在指挥舱內迴响。
“……我將亲率以大和、武藏號为核心的联合舰队主力,埋伏在这里!”
隨著山本信隆的嘶吼,沙盘上,代表联合舰队主力的红色图標,精准地移动到了对马海峡的壹岐岛附近,並闪烁起代表“伏击”状態的危险红光。
这一切,都是由风后根据截获的音频內容、关键词分析、语气判断,结合实时海图,瞬间推演並可视化出来的结果。
凌天安静地听著,表情没有丝毫波澜。他身边的丁伟和赵刚也沉默地听著。
当山本信隆激情澎湃地宣布完他的计划后,凌天平静地开口了,像是在点评一个学生的作业。
“一个完美的、教科书式的、属於二十年前的海战计划。他把每一步都算到了,可惜,他用的是一本已经过期的教科书。”
丁伟指著屏幕上,那个由风后根据山本的命令实时標註出的、代表日军潜艇动向的无数个小红点,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以为他的潜艇是深海的猎手,却根本不知道,在我们的高新七號反潜巡逻机和舰载反潜直升机面前,它们只不过是一群会移动的、等待我们敲碎的铁棺材。”
赵刚看著屏幕上代表山本信隆的那个不断波动的声纹和情绪分析曲线,轻轻嘆了口气。
“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悲哀,莫过於你以为你是在棋盘上布局的棋手,实际上,你连自己的声音和情绪,都成了对方棋盘上的数据。”
凌天关掉了音频和战术推演画面,他不想再听这场滑稽的独角戏了。
他转向丁伟,眼神锐利。
“山本君想看一齣好戏,我们就演给他看。他想要诱饵,我们就给他一个足够分量的诱饵。”
丁伟瞬间明白了凌天的意思。
“总指挥,您的意思是……”
“我授权你,”凌天走到海图前,伸出手指,“从舰队中,分出两艘052d驱逐舰,组成一支独立的佯动编队。让它们故意暴露行踪,大摇大摆地去迎接山本君的潜艇狼群和神风飞机。”
“而井冈山號航母战斗群主力,”凌天的手指在海图上划出一条诡异的、完全出乎常规的航线,“进入彻底的无线电静默,关闭主动雷达。利用天眼的被动引导,走这条航线,从山本君的背后,直插对马海峡的心臟。”
“他想在壹岐岛伏击我们,那我们就在他抵达壹岐岛之前,为他和他的联合舰队,准备一场盛大而隆重的……海上葬礼。”
夕阳西下,將海面染成一片壮丽的金色。
山本信隆独自一人,站在“大和”號那巨大的舰首甲板上。
海风吹动著他浆洗得笔挺的军服衣角,他看著远方的落日,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属於武士的悲壮与豪情。
他坚信,自己正带领著帝国最后的荣耀,走向一场足以名垂青史的决死之战。
而在他看不见的天空之上,一张由冰冷的数据和致命的钢铁编织而成的、属於真正捕食者的巨网,已经悄然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