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身一个稍大的起伏袭来,狸花大王瞬间僵住,尾巴像旗杆似的笔直竖起稳住重心。
它琥珀色的猫眼里飞快掠过一丝“这地板怎么回事”的震惊。
隨即又强行压成一副“本喵自有考量”的高冷。
“慢慢来。”
顾淮野忍著没笑,举著一把宽大的遮阳伞,亦步亦趋地跟在大王侧后方,在移动中始终为它撑出一片阴凉。
暗星则忠实扮演著“助教”的角色,它放慢脚步,用自己温热的、毛茸茸的侧身,轻轻贴著狸花大王,像一个稳重又柔软的移动扶手。
当又一次晃动让猫咪脚下一滑时,暗星会立刻用鼻子或前爪,极轻地拱一下大王的腰侧,帮它调整重心。
顾淮野耐心地守著,只是偶尔说一句“看前面,別看脚下”,或者“尾巴可以放鬆点,没关係”。
渐渐的,在那把始终追隨的伞影下,在暗星温暖可靠的身躯的陪伴下,狸花大王紧绷的肩背线条慢慢松下来。
很快,它能跟著暗星的节奏,平稳地走过一段甲板,重新恢復游刃有余的状態。
狸花大王傲娇抬头瞥一眼顾淮野时,顾淮野才收起伞,蹲下身,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
“適应得很快。”他语气里带著讚许,“不愧是森屿动物园的大王。”
狸花大王別过脸,却没躲开他的手,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呼嚕。
夏知柠懒洋洋地靠在躺椅里,看著甲板那头“一人一狗一猫”的温馨教学现场,心里有种暖融融的欣慰感。
正在不远处守著迷你钓竿的松鼠兄弟,也看到了这一幕。
松可可用爪子捅了捅弟弟,小声嘀咕:[快看快看,顾老板真的变了好多呀!]
松饱饱抱著颗坚果,连连点头:[是啊是啊!]
[还记得第一次在庄园见到他,那可真是……霸总气场两米八!又凶又高冷,嚇死个鼠了!]
松可可搓著爪子,眼睛亮晶晶:[可现在……好像那个词怎么说来著?哦!“男妈妈”!]
[不对不对,是“超级奶爸”!你看他给大王打伞的样子,还有那眼神……]
它努力回忆了一下,比划著名:[就跟我小时候,咱妈叼著我们后颈皮,冒著大雨把我们从树洞挪到岩缝里去的时候一样!]
[妈妈的眼神可紧张、可温柔了!顾总现在看我们和看柠柠的眼神,就有內味儿!]
[对对对!就是那种“我崽绝不能有事”的操心样儿!]松饱饱补充道,[虽然顾总不会叼我们后颈皮啦……]
夏知柠的耳力,正好將这番“小动物八卦”尽收耳中。
听到“男妈妈”、“操心样儿”这些形容,她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清脆,传到了顾淮野那边。
他早就注意到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这边,此刻听到她的笑声,嘴角也不由自主地跟著上扬。
顾淮野在她的躺椅边坐下,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眼中带著瞭然的笑意:“笑这么开心?”
“可可和饱饱那两个小傢伙,又说我什么坏话了?”
夏知柠吸了一口冰镇汽水,笑眯眯道:“没有,小傢伙夸你好呢!”
就在这时,眼尖的松可可忽然指著不远处的海面,激动地搓著小爪子:[哇!快看!海里有——好——大——的——鱼——呀!银光闪闪的!我们能把它钓上来吗?]
它扭头就朝刚刚学会稳当走路的狸花大王喊:[大王大王!快来!展现你顶级猎手实力的时候到了!那儿有——大——鱼!]
狸花大王刚刚適应了甲板,正想找机会重振雄风。
一听有“大鱼”,立刻迈著略显矜持但速度不慢的步伐走到船舷边,琥珀色的猫眼锐利地扫向海面,下巴微扬:[何处?让本王看看。]
[区区海鱼,小菜一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