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厂长缓缓转过身来,目光中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深深望向苏远。
他沉声说道:“眼下,不少地方都已濒临失控,局势越来越动盪。”
“即便我们这次把李主任弄走了,也不等於红星轧钢厂从此就能高枕无忧、天下太平。”
苏远向前迈了几步,语气平静却坚定地接话:“防微杜渐,这本就是我们应该持续去做的事。”
然而,杨厂长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这是你该扛起来的责任,不是我的。”
苏远注视杨厂长,脸上不禁浮现几分疑惑。
杨厂长却忽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带著些许释然与决断。
“苏副厂长,这段时间以来,厂里大小事务几乎都是你在操持。”
“要是放在从前,我马上要升迁,倒也乐意当个甩手掌柜,图个清閒。”
“可现在这形势,哪里还能像以前那样?”
“你若一直只是副厂长,却总管著红星轧钢厂里里外外所有事,名不正、言不顺,终究难服眾。”
不等苏远回应,杨厂长直接拍板定案。
“从今往后,你就是红星轧钢厂名副其实的厂长,我暂居副职。”
“至於工资待遇,反正都是按照国家统一標准发放,这一项倒不必更动。”
如今情势特殊,一切须从权处理。
杨厂长甚至没有提前向上级打报告,只在红星轧钢厂內部发布了一则广播通告。
就这样,苏远正式成为了一厂之长。
而在广播里,苏远的声音沉稳地传遍每个角落:
“如今外面局势混乱,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大家虽然响应號召,但理解不同、做法各异。”
“今后在红星轧钢厂,我们必须统一思想、步调一致。”
“要让这座工厂,成为这片风雨飘摇中的一处安稳港湾。”
这番话,说到了全厂工人的心坎里。
在这个动盪的年代,能有一方安寧已属不易。
而在破烂侯家里,此时却闯进了六七个人。
他们气势汹汹,要把他家里的物件全部砸毁。
破烂侯拼命阻拦,却根本无济於事。
那伙人毁完东西,又將他教训了一顿,才扬长而去。
可等人一走,破烂侯竟低声笑了起来。
他挪开地窖杂物,揭开一道隱蔽的暗门。
“幸好之前和苏远做了那笔交易,否则我这些宝贝可真就保不住了……”
暗门后,是一个约一平米大小的密室。
此前他精心收藏的珍品,如今一件不少地陈列其中。
“那帮人只知道打砸,半点眼力都没有。”
“他们砸的那些,连像样的花瓶都算不上!”
破烂侯越笑越畅快。
但笑过后,他又忍不住想:如今的苏远,到底过得怎样?
与此同时,关小关家的关老爷子,也正轻轻打开地窖中的暗格。
“还好……还好我早有准备,把好东西都藏了起来,不然这回可真要栽了。”
说到这儿,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人的影子。
“苏远……这人能耐不小,说不定在这样的乱局里,反而能过得最从容。”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关老爷子与破烂侯竟不约而同地朝著四合院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