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天不干正经事,斗蟋蟀、遛鸟、逛胡同。”
“玩腻了,就下馆子,吃东西那叫一个挑——油少不行,醋少也不乐意。”
“阎埠贵,你说说,这叫什么人来著?”
阎埠贵不知道苏远为何突然提这个,只得老实答:
“苏副厂长,您说的这……该是八旗子弟吧。”
苏远一拍手:“没错!就这些人——八旗子弟那套风气,如今可算传下来了。”
学生们瞬间炸了。
这时候说人像八旗子弟,跟指著鼻子骂娘没什么两样。
一群人“呼啦”围紧,眼看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校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吼声:
“干什么!你们想拦我?!”
“小兔崽子,我是你爹!再拦,回家把你屁股打烂!”
“都让开!真当自己是个玩意儿了?”
只见上百號人浩浩荡荡涌了进来,有男有女,多半是附近工人、住户的模样。
学校里的学生全愣住了——他们人也不少,可没想到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大帮大人。
更关键的是,学生里有十几个已经缩著脖子低下了头——
他们爹就在对面站著呢。別说动手,这时候敢顶一句嘴,回家就得脱层皮。
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高声喊道:
“苏副厂长!您来学校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早说一句,我们也好跟著来帮您啊!”
阎埠贵看得目瞪口呆——来的这些人里,不少正是平日里“破旧立新”搞得最凶的那批。
他们说砸就砸,说打就打,从不含糊。
苏远却微微抿了抿唇。
这事……反倒不好办了。
別听这些人嘴上说著“报恩”,可一旦他真的要把老师带回去办学,事情就复杂了。
有人会想送孩子来念书,也一定会有人觉得——苏远身上就有该“破除”的旧东西。
接受了这些人的帮助,四合院就別想安寧。
学生们噤若寒蝉,没人敢吱声。
苏远只好开口道:
“我就是来学校看看——孩子们都不上学了,我家那几个小子整天闹腾,女人管不过来,我也得弄明白怎么回事。”
这话一出,一群男人都咧嘴笑了。
这年头,家里有三四个孩子再正常不过。女人带不过来,孩子满街乱窜——阎埠贵家这样,苏副厂长家也一样。
一个汉子抬脚就踹开了教学楼的门:
“拉两个老师出来!让他们帮苏副厂长带孩子去!”
“反正本来也该关著——能去带孩子,好吃好喝,那是他们的福气!”
苏远轻轻嘆了口气,迈步走进教学楼。
昏暗的走廊里,关了二十多个老师。听见脚步声,不少人抬起头,眼神浑浊又惶惑。
“破旧立新……根本不是他们说的那样!”一个老师突然喊道。
苏远却像没听见,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
不想著教书育人、只顾喊口號的老师——带出去,也没用。
他在找的,是眼里还留著一点光的人。
那种光,叫“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