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石厅。**
绝对的寂静重新统治了这片焦黑岩壁构成的古老空间。墙壁上流转的符號光芒黯淡下去,恢復了最初那种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明灭,如同星河隱入云层。中央祭台上,那颗由铁盒与“归藏源核”融合而成的暗金水晶核心,旋转得异常缓慢,光芒內敛深沉,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陷入了永恆的沉寂。石厅內瀰漫的古老能量波动也变得极其微弱,如同巨兽沉睡后的余韵。
空气冰冷乾燥,带著岩石特有的土腥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源自新生躯体的奇异气息——一种混杂著青囊生机的温润与归墟冰冷的深邃。
许大茂静静地躺在冰冷光滑的地面上。他身上的衣物早已在之前的挣扎和重塑中破碎不堪,露出底下新生的肌肤。那肌肤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青灰色,隱隱流动著內敛的光泽,不再有之前的灰败或乾瘪,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他呼吸平稳悠长,胸膛规律地起伏,如同陷入最深沉的安眠。眉宇间那因痛苦而紧锁的褶皱彻底舒展,甚至带著一种奇异的平静。只有嘴角残留的暗红血痂,无声诉说著不久前那场发生在生命核心的惨烈战爭。
在他丹田深处,那个由石厅法则锁链强行构建的、冰冷与生机交织的三角平衡体系,正在无声而稳定地运转著:
* 青灰色的命源核心(心臟位置)如同新生的恆星,稳定地泵动著蕴含青囊生机与微弱归藏之力的血液,滋养著这具重获新生的强大躯壳。
* 被无数暗金色法则锁链贯穿、镇压、死死锁在丹田一角的“归墟之核(雏形)”,如同被拔去爪牙、戴上枷锁的凶兽,死寂冰冷。它核心深处那丝暗金时空纹路黯淡无光。在法则锁链的强制约束下,它极其缓慢、被动地汲取著命源核心散逸出的一丝微弱生机,如同维持最低限度的“燃料”,维繫著自身不彻底崩解湮灭。同时,也有一丝被法则锁链净化过滤后的、精纯冰冷的归墟之力,沿著那条由玉海棠时空本源构筑的通道,缓慢地反馈给命源核心,进行著微妙的淬炼。
* 那条无形的时空通道,如同连接光与影的桥樑,在法则锁链的框架內稳定存在,维繫著这脆弱的动態平衡。
这平衡,是强权镇压下的和平,是毁灭边缘的奇蹟,更是悬於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它稳定得令人心颤,也脆弱得令人窒息。
距离许大茂不远处,丁秋楠蜷缩在娄晓娥的怀里,气息微弱得如同游丝。她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眉心那点青金光芒如同风中残烛,极其微弱地闪烁著,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她的身体冰冷,生命之火仿佛隨时会油尽灯枯。强行燃烧生命本源沟通归藏源核、施展【青藤锁命·源脉重塑】的禁术,早已將她自身掏空。此刻的她,如同被彻底抽乾了水分的草木,只剩下最后一点枯槁的根系,在绝望的土壤中艰难维繫。
娄晓娥紧紧抱著丁秋楠冰冷的身体,用自己的体温试图温暖她。她的眼泪早已流干,眼睛红肿,脸上满是污泥和泪痕。她看著怀中气若游丝的丁秋楠,又看看不远处仿佛只是熟睡的许大茂,巨大的悲喜和沉重的负担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傻柱死了,海棠死了,师父的棺槨遗弃在外,秋楠姐为了救大茂几乎搭上性命…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是清醒的。
“秋楠姐…你撑住…一定要撑住…”娄晓娥的声音嘶哑乾涩,带著无尽的疲惫和哀求。她轻轻抚摸著丁秋楠冰冷的脸颊,感受著她眉心那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的搏动。她知道,丁秋楠的情况比看上去更加糟糕。那点青金光芒,是她最后的生命印记,是《青囊补天书》传承的余烬。一旦熄灭,人死道消。
疲惫如同潮水般衝击著娄晓娥的意志。精神的高度紧张、体力的巨大消耗、目睹牺牲的悲痛…这一切都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虚弱。她抱著丁秋楠,背靠著冰冷的岩壁,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她很想就这样睡过去,什么都不想…
不行!不能睡!
一个激灵,娄晓娥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痛和血腥味让她瞬间清醒!她不能倒下!大茂虽然看起来稳定了,但谁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醒?秋楠姐命悬一线,隨时可能…她必须想办法!必须找到离开这里、或者救治秋楠姐的办法!
她强迫自己振作精神,目光警惕地扫视著石厅。石厅三面都是布满符號的焦黑岩壁,除了他们进来的那个狭窄甬道入口(此刻已被彻底封死),只剩下…祭台对面那个之前就隱约可见的、黑黝黝的通道出口!
那是唯一的未知方向!唯一的出路!
娄晓娥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那个通道出口。它比进来的甬道口稍大一些,同样深邃漆黑,散发著更加幽冷、更加古老的气息。未知,意味著危险,但也意味著…可能的生机?或许…通道深处能找到救治秋楠姐的东西?或者离开这绝地的路?
她低头看了看怀中气息微弱的丁秋楠,又看了看沉睡的许大茂。带著两个昏迷的人,探索一个未知的、可能充满危险的通道?这简直是送死!但是…留在这里呢?石厅的能量在沉寂,空气越来越冰冷稀薄,没有任何食物和水,丁秋楠的状况只会越来越糟,许大茂何时能醒更是未知数!留在这里,同样是等死!
绝望的抉择摆在面前。前进,九死一生;停留,十死无生!
娄晓娥的眼神在剧烈的挣扎中,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决绝。她不能等!秋楠姐等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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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楠姐…大茂…我们…得走!”娄晓娥的声音带著破釜沉舟的嘶哑。她小心翼翼地將丁秋楠平放在地上,脱下自己相对还算乾净的外衣,盖在她身上。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走到许大茂身边。
许大茂的身体比她想像的要沉重得多。新生的骨骼和肌肉密度惊人,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但对於此刻同样虚弱的娄晓娥来说,搬运他如同搬动一座小山。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抓住许大茂的手臂,试图將他拖起来。
“呃…”许大茂在拖拽中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似乎有甦醒的跡象!但他沉重的眼皮只是颤动了几下,並未睁开,呼吸依旧平稳悠长,仿佛刚才只是无意识的囈语。
娄晓娥心头一跳,隨即又被更深的失望淹没。醒不过来…还是醒不过来…
她不再犹豫,將许大茂的一条手臂绕过自己的脖颈,用瘦弱的肩膀死死扛住他沉重的身躯,另一只手则紧紧抓住他的腰带,如同縴夫般,一步一步、极其艰难地向著祭台对面那个黑黝黝的通道出口挪去!每挪动一步,都伴隨著沉重的喘息和脚下滑腻的摩擦声。
將许大茂拖到通道口附近,娄晓娥已是汗如雨下,几乎虚脱。她將许大茂小心地靠在通道口光滑的岩壁上,大口喘著气,胸口剧烈起伏。短暂的休息后,她再次返回,以同样的方式,更加小心翼翼地將气息微弱的丁秋楠背起。丁秋楠的身体很轻,但那种生命隨时可能流逝的脆弱感,让娄晓娥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
终於,她將丁秋楠也挪到了通道口,和许大茂並排靠在一起。做完这一切,娄晓娥瘫坐在地,靠著冰冷的岩壁,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她看著眼前两个昏迷的人,看著那个如同巨兽咽喉般的幽深通道,巨大的无助感和孤独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將她淹没。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那里空空如也。那个一直给她带来神秘庇护、最终融入祭台核心的铁盒,已经不在了。最后的依仗,也消失了。
现在,真的只剩下她自己了。
娄晓娥深吸了几口冰冷稀薄的空气,强迫自己再次站起来。她走到通道口,將丁秋楠眉心的青金光芒作为唯一的光源,小心地探向通道內部。
通道倾斜向下,比进来的甬道要宽阔一些,勉强可以两人並行。岩壁依旧是那种光滑焦黑的岩石,上面同样布满了古老的符號,但光芒更加黯淡,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也几乎微不可查。通道深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死寂,仿佛通向真正的九幽地狱。
一股更加阴冷、更加压抑的气息,从通道深处扑面而来,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让娄晓娥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退无可退,唯有一搏!
娄晓娥最后看了一眼石厅中央那颗沉寂的暗金核心和四周冰冷的岩壁,眼神中的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她弯下腰,再次扛起许大茂沉重的手臂,另一只手则紧紧握住丁秋楠冰冷的手腕。
“秋楠姐…大茂…我们…走!”她低声说著,如同给自己打气,然后咬紧牙关,用尽生命中最后的力量,拖著两个沉重的昏迷者,一步,一步,踏入了那片未知的、散发著无尽寒意与死寂的黑暗通道之中。
青金光芒如同微弱的萤火,在绝对黑暗的通道入口闪烁了一下,隨即被无边的幽暗彻底吞噬。沉重的脚步声和喘息声,渐渐消失在通道深处,只留下这座沉寂的石厅,如同亘古的坟墓,守护著那场刚刚结束的生命奇蹟与残酷抉择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