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班，许大茂果然接到了厂工会的正式通知，让他去帮忙筹备职工思想教育影片展播。他特意换上了一身半新的中山装，头髮抹得鋥亮，精神抖擞地来到了厂工会办公室。

尤凤霞正在和一个工会干事交代工作，看到他进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一张空桌子：“许大茂同志来了？你先坐那儿熟悉一下这些片单和放映计划。主要是片子的衔接、放映机的调试维护，还有现场秩序的协助。有问题可以问李干事。”

她的態度公事公办，看不出任何额外的情绪，仿佛前几天那场试探性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好的好的，尤干事您忙，我一定儘快熟悉！”许大茂点头哈腰，表现得极为配合。他走到那张桌子前坐下，拿起那一叠油印的片单和安排计划，仔细看了起来。

片单上多是些老掉牙的战斗故事片和枯燥的政策宣传片，比如《地雷战》、《南征北战》、《大庆油田纪实》之类。放映计划排得挺满，几乎每天晚上都有，持续大半个月。

许大茂心里撇撇嘴，这玩意儿能有几个人乐意看？还不是各车间硬性摊派任务凑人头。不过面上他却看得极为认真，还拿出个小本本写写画画。

看了一会儿，他主动找到那位李干事，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李干事，我看这个《大庆油田纪实》和后面的《工人阶级硬骨头》都是比较严肃的片子，连著放两场，同志们会不会觉得太沉闷？中间要不要加个几分钟的科教短片或者劳动模范访谈片段缓衝一下？也能调节一下气氛。”

李干事是个中年男人，本来没太把这个从宣传科借调来的放映员当回事，听许大茂这么一说，倒是愣了一下，想了想：“嗯…你说的有点道理。往年確实有工人反映连著看太枯燥，中途溜號的不少。加个短片…倒是个办法，我去请示一下尤干事。”

尤凤霞听了李干事的匯报，抬头看了许大茂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隨即点点头：“可以，这个建议不错。许大茂同志，那找短片和安排插入的事情，就交给你负责，和李干事配合好。”

“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许大茂立刻表態。【提出有效建议並获得採纳！“展现价值”、“获得初步认可”，积分+800！】

接下来一整天，许大茂都泡在工会的片库里，翻找合適的短片。他不仅找了计划里的科教片，还特意挑了一两部六十年代初拍的、带点轻鬆生活气息的短片（如《巧种多收》、《卫生之家》），虽然主题还是宣传，但至少画面活泼些。

他还主动检查了工会那台老旧的放映机，上了油，调试了焦距和转速，確保到时候不出紕漏。这些对他来说都是基本功，但做得一丝不苟，让李干事和偶尔过来看一眼的尤凤霞都暗自点头。这小子，虽然看起来滑头，干活倒是挺靠谱。

【主动维护设备、“表现专业”，积分+500！来自尤凤霞的“暗中观察”、“满意度微升”，积分+400！】

快下班时，许大茂已经把初步选好的短片片单和插入时间点整理好，工工整整地交给了李干事，还附上了一张放映机自检记录。

李干事看著条理清晰的报告，忍不住对尤凤霞夸了一句：“尤干事，这小许同志可以啊，脑子活，手脚也勤快，比咱们工会那几个强多了。”

尤凤霞接过报告扫了一眼，淡淡一笑：“能用就好。告诉许大茂同志，明天开始，每晚的放映就由他主要负责盯场，你从旁协助。”

这话等於是把现场执行的重任交给了许大茂。李干事有点意外，但还是应了下来。

许大茂得知这个消息，心里更是乐开了花。这意味著他有更多机会接触尤凤霞，也能在更多工人面前露脸，收割更多样的情绪积分！【获得实际管理权！“机会扩大”、“受到重视”，积分+1000！】

他仿佛已经看到每晚放映时，工人们因电影情节產生的喜怒哀乐，以及对他这个“放映负责人”或满意或抱怨的情绪，源源不断地转化为积分了。

与此同时，於莉那边，在经过几天的忐忑和犹豫后，终於鼓起勇气，决定尝试一下许大茂说的那条“门路”。

她利用中午休息时间，偷偷找到平时关係还不错、嘴也比较严实的同一个车间的姐妹小娟，把她拉到厕所边上，心跳得跟打鼓一样，压低声音说：“小娟…我跟你说个事，你千万別告诉別人…”

小娟看她神神秘秘的，好奇地问：“啥事啊於莉？搞得这么紧张。”

於莉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条摺叠好的、带著轻微瑕疵（一点抽丝）的丝巾——这是她用自己的私房钱，按照许大茂说的“渠道”（其实是许大茂让娄晓娥偷偷从委託商店买的残次品，故意做旧）买来的“样品”。

“你看这个…喜欢吗？”於莉声音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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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娟接过来一看，眼睛亮了：“呀！真好看！这花色现在可不多见！就是这儿…有点抽丝了…哪儿买的？贵不贵？”这年头，一点小瑕疵根本挡不住女人们对美的追求。

於莉按照许大茂教的话术，小声说：“別提了…我一远房表哥在毛巾厂，內部处理的瑕疵品，不要票，比供销社便宜差不多三成呢！就这点，我好不容易才抢到…你要是喜欢，我…我看看还能不能弄到…”她说完，脸都红了，紧张地看著小娟。

小娟一听不要票还便宜，顿时心动了，仔细看了看那点抽丝，完全不碍事，连忙说：“要！能弄到肯定要！於莉，好姐妹！你可一定帮我留一条！钱我先给你！”说著就要掏钱。

於莉赶紧拦住：“別別！等拿到了再给钱！这事…你可千万保密！让人知道不好…”

“放心！我嘴严实著呢！”小娟兴奋地保证道。

第一次“交易”虽然还没完成，但於莉看著小娟兴奋的样子，心里那块大石头仿佛落下了一半，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自己能挣钱的兴奋感和罪恶感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微微发抖。【於莉“首次尝试”、“紧张与兴奋交织”，积分+700！】

她仿佛看到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在阎家那令人窒息的计算和压抑之外，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亮。而这光亮，是那个她曾经觉得不是好人的许大茂带给她的。这种感觉，复杂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