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秦淮茹躺在床上,睁著眼睛,毫无睡意。旁边的小当和槐花早已熟睡,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棒梗又不知道野到哪里去了,还没回来。
白天的屈辱像冰冷的刀子,反覆切割著她的心。傻柱扔在地上的那两块钱,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手心发疼。邻居们的冷漠目光,阎解成的唾骂,车间里的重活和嘲讽……这一切像一座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活著,怎么就这么难?
为了孩子,她必须活下去。可怎么活?靠什么活?
正规的路,似乎已经被彻底堵死了。借,借不到;预支,不给预;换个工作?更是天方夜谭。
一个可怕的、盘旋已久的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晰、更加具有诱惑力。那条骯脏的、为人不齿的……绝路。
她的身体微微发抖,內心进行著激烈的天人交战。理智和残存的羞耻心在尖叫著阻止她,但生存的本能和母亲的责任感,却又推著她往那个深渊滑落。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几声极轻微的、有规律的敲击声。
篤,篤篤。
声音很轻,但在万籟俱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秦淮茹一个激灵,猛地坐起身,心臟狂跳。是谁?棒梗?不会,棒梗回家从不敲窗。傻柱?更不可能。难道是……
她躡手躡脚地走到窗边,透过窗户的缝隙往外看。月光下,一个模糊的黑影站在窗外,看身形,像个男人。
“谁?”秦淮茹压低声音,颤抖著问。
“秦姐,是我。”窗外传来一个同样压低的、有些熟悉的男人声音,“开下窗,有事跟你说。”
秦淮茹犹豫了一下,这声音……她一时想不起是谁,但似乎没有恶意。她迟疑地拔开插销,打开半扇窗户。
窗外站著的,是郭大撇子!厂里车间的一个老光棍,平时就好色嘴贱,但没什么太大胆子。他此刻显得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眼睛在月光下闪著光。
“郭大哥?你……你怎么来了?”秦淮茹惊讶地问,下意识地拢了拢衣服。
郭大撇子舔了舔嘴唇,左右看了看,確定没人,才凑近窗户,极小声道:“秦姐,你別怕,我没別的意思。就是……就是看你最近日子太难了,心里不落忍。”
秦淮茹没说话,警惕地看著他。
郭大撇子从兜里摸索著,掏出一个小手绢包,塞进窗户:“这点钱,你拿著,先应应急。给孩子买点吃的。”
秦淮茹摸著手绢里那捲东西,厚度感觉至少有五块钱。她心里一惊,手像被烫到一样想缩回去:“郭大哥,这……这我不能要!我……”
“拿著!”郭大撇子按住她的手,力气不小,语气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秦姐,这世道,女人家不容易,尤其是你还拖著仨孩子。光靠硬撑是撑不下去的。”
他的手没有立刻鬆开,反而在秦淮茹的手背上曖昧地摩挲了两下。秦淮茹浑身一僵,感到一阵噁心,但握著那捲钱的右手,却怎么也松不开。
郭大撇子压低声音,语速更快了:“秦姐,明人不说暗话。这钱不是白给的。你要是……要是想通了,以后日子能好过点。我知道南锣鼓巷那边有个老崔婆子,能介绍点『活计』,就是陪人嘮嘮嗑、唱唱歌,轻鬆还能挣钱……你要是愿意,我帮你牵个线?”
他的话像恶魔的低语,精准地击中了秦淮茹最脆弱、最现实的软肋。陪人嘮嗑唱歌?她当然知道那绝不只是嘮嗑唱歌那么简单。
若是平时,她定然会一口啐回去,严词拒绝。但此刻,深更半夜,手里捏著那能救急的五块钱,想著空荡荡的米缸和孩子飢饿的眼神,白天所受的屈辱再次涌上心头……她那句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沉默了。这种沉默,在某些时候,就等於默认。
郭大撇子脸上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又用力捏了捏她的手:“秦姐是聪明人。这钱你先花著。明天晚上,还是这个时候,我再来找你,听你回话。”
说完,他不敢多留,迅速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窗户还开著,冰冷的夜风吹进来,秦淮茹却觉得脸上滚烫。她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著那捲沾著郭大撇子体温和汗味的钱,心里乱成一团麻。耻辱、恐惧、一丝绝处逢生的虚幻希望、还有对自己深深的厌恶……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让她崩溃。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关上的窗户,怎么回到床上的。那五块钱,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她手心发疼,也烫得她心里发慌。
这一夜,秦淮茹彻底失眠了。她知道,郭大撇子就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这条路,一旦迈出第一步,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而与此同时,许大茂躺在自己屋里,也没睡著。他还在琢磨尤凤霞的提议和老王头的秘密。对於窗外后院发生的那短暂而隱秘的交易,他毫无察觉。但他能感觉到,四合院里某种压抑的、走向崩坏的气氛,正在变得越来越浓。
【秦淮茹“收到诱惑”、“內心挣扎”,积分+1200!】
【郭大撇子“趁火打劫”、“暗中牵线”,积分+500!(来自其卑劣的兴奋感)】
黎明的微光再次照进四合院,新的一天即將开始,但对於某些人来说,前路似乎只有更深的黑暗。秦淮茹握著手里的钱,看著镜中憔悴不堪的自己,眼神渐渐变得空洞而麻木。那一点点微光,或许並非希望,而是通往地狱的引路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