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不只是权利的化身,也要承担职责。
如果皇帝外出巡游,那么太子就要监国。每逢新年,太子更要出面主持各种大宴,此外还有元旦的奉天殿朝贺,太庙祭拜。若是皇帝要南郊祭天、北郊祭地,太子还要隨行。
总而言之,太子新年是一定要回京城的。
陈郁真垂下眼睛。
太子道:“师父,看你一直很期待新年,我一直没敢和你说。我是一旬前收到了太后的书信,那时候嬤嬤就赶到了,一直催促我回去,说我第一次离家这么久,他们都很想我。”
嬤嬤上前一步,殷勤道:“陈大人,太子心里一直记掛著您,一直想多留一会儿。是老太后想孙子啦,想借著新年把孙子带回去。而且新年了,是太子被封的头年,他还要主持各种大宴和祭祀。还请您宽容择个,让太子回去过年。”
陈郁真很快调整好了表情,他看不出任何失落的样子,仿佛心情平和,和往日没有任何不同。
“好,回去吧,路上当心。”
太子歪了歪头,他和师父相处日久,能分辨出他语气中的微妙含义。
“师父。”小广王郑重道,“不要伤心啦,我会很快回来的。”
他眨了眨眼睛,面前的少年长了一双黑葡萄似的双眼,仿佛能直视到人心里头。
“我知道你一个人很孤独,所以,我一定会回来陪你的。”
朱瑞凭走的时候,陈郁真把预备新年给的红封提前给了。里面装著十两银子,对太子来说不算什么,但对陈郁真来说很珍贵。
太子紧紧握著红封,朝著他挥手致意。
夕阳西下,浅红的光落在苍茫的大地上,那架紫檀雕花马车越行越远。
陈郁真一个人回了官衙,屋子里空荡荡的,纸笔都被整洁地收到了一遍。小孩的吃食没有了,乱飞的垫子、小鱼玩偶也没有了。
太子的东西当然还在,只不过被收起来了。
陈郁真坐在安静的屋子里,他偏头望向窗外,枝头上的小鸟在整理羽毛,枝叶全都枯萎了。
耳边非常安静,非常安静。
很久没有这么安静了。
陈郁真照常的整理公文,做知府该做的事。却不可避免的感受到……孤独。
之后几天,陈郁真照常生活。
晨起用一碗饭,去院子走一圈后便去官衙。白天在官衙或者外出,忙碌了一天后回到家里。
陈郁真白天会见许多人,形形色色的人,有时候要说许多话。
白天的时候,那么的繁忙,那么的热闹,可当回到自己漆黑安静的屋子里,陈郁真却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第二日上值的时候,衙门里的老大人笑呵呵的,眼角眉梢全是笑意:“陈大人早啊。”
陈郁真便道:“大人心情看起来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