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歷七年,六月初三。
距陈林化身天道、立律於天已过三月。
这三月间,乾元界气象焕然一新。
往日里那些横行霸道的世家子弟。
如今见了镇法使都要躬身行礼,客客气气叫一声“大人”。
坊市之中,再无人敢纵兽驰骋,欺压凡人。
各大宗门、世家,纷纷设立“明理堂”。
每月定期组织子弟学习《神朝律》。
就连最桀驁的南蛮百蛊门。
在门主蛊婆婆被天罚锁魂后。
也老老实实闭门思过,遣散了大半弟子,只留核心传承。
天道在上,律法如剑。
悬在每个人头顶。
而效果,立竿见影。
据刑部统计,这三月民间衝突案件骤降七成,修炼者械斗几乎绝跡。
各地镇法司殉职人数,从每月数十人降至……零。
是的,零。
不是没人犯案,而是没人敢对镇法使动手了。
毕竟,谁知道那一剑斩下时。
会不会引动天道,降下天罚?
这一日,北境边城“霜雪关”。
新任镇法使陆明,正带著两名下属巡查关防。
关外是茫茫雪原,关內是熙攘街市。
自《灵枢共生法》普及后。
北境人族与冰霜巨人、雪狼族等异族通婚、贸易者日渐增多。
霜雪关也因此繁华起来。
“陆师兄,这三个月……真安静啊。”
一位年轻镇法使感慨道。
“记得咱们刚来北境时,赵家那些人何等囂张。
如今呢?
赵元被废修为,赵家闭门不出,其他世家也都老老实实。”
陆明点头,目光扫过关外雪原:
“陛下立律於天,这是真正的大功德。
昔日修炼者恃强凌弱,凡人如螻蚁。
如今,螻蚁也有天道庇护。”
他顿了顿:“不过,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师兄的意思是?”
“律法能约束行为,但约束不了人心。”
陆明轻声道:“那些世家大族,只是暂时蛰伏。
前朝余孽,更不会善罢甘休。
我们镇法司……任重道远。”
正说著,关外忽然传来一阵法力波动。
一队黑甲修士踏雪而来。
为首的是个独臂將军,面容沧桑,但眼神锐利如鹰。
他身后约百人,个个气息沉凝,最低也是金丹修为。
“是『铁鹰卫』!”
年轻镇法使低声道:
“北境王麾下最精锐的斥候队。”
陆明迎上前:“可是铁鹰卫的兄弟?在下镇法司陆明。”
独臂將军打量陆明一眼,抱拳:
“铁鹰卫副统领,赵铁鹰。
奉王爷之命,追剿一伙前朝余孽至此。”
“前朝余孽?”陆明神色一肃,“可是『青霖旧部』?”
“正是。”赵铁鹰点了点头。
“三个月前,陛下立律於天,那些余孽便销声匿跡。
但近日,我们得到线报,他们暗中集结,似有异动。
我率队追查,最后线索断在霜雪关。”
他看向关內:“陆镇法使,这三个月,关內可有什么异常?”
陆明沉吟片刻:“异常倒没有。
不过三日前,有一支商队从东域来。
说是贩卖『东海珊瑚』,但珊瑚中似夹杂了別的东西。
我让手下查验,他们很配合,货物也確实没问题。”
“商队?多少人?现在何处?”
“约三十人,首领是个疤面大汉,自称姓『海』。
货物查验后,他们便住进了关內的『悦来客栈』,说等买家。”
赵铁鹰眼中精光一闪:“悦来客栈……走!”
一行人直奔客栈。
客栈大堂,那疤面大汉正与几个商人模样的人饮酒。
见赵铁鹰和陆明带人闯入,神色不变,起身拱手:
“几位大人,可是还要查验货物?
儘管查,我们海龙商行,向来守法经营。”
赵铁鹰盯著他,忽然道:
“海龙帮的余孽,什么时候改行卖珊瑚了?”
疤面大汉脸色微变:“大人这话什么意思?
海龙帮?
那不是东域的反贼吗?
我们可是正经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