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林晨星搭乘计程车前往启德机场。
这个年代的机场远不如后世庞大现代化,但起降的螺旋桨飞机、穿著各式服装的旅客、以及中英文混杂的广播,都透著一种独特的时代感。
她用剩余的美钞支付了高昂的尾款,顺利拿到了那张沉甸甸的头等舱机票。
不得不说,候机室里,座位宽敞,服务周到,与顺安號上的拥挤简陋简直是天差地別。
林晨星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安静地等待著,周围多是洋人和一些看起来非富即贵的华人。
登机后,头等舱的空间更为舒適。
皮革座椅宽大,空姐服务殷勤,帮林晨星开了一杯迎宾的香檳酒。
当飞机在跑道上加速、最终挣脱地心引力衝上云霄时,林晨星透过舷窗,看著下方香港的岛屿和海域逐渐缩小,变成地图上的模型,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
这一次,是真的远离了那片饱经战火、承载了她太多复杂情感的土地。
还会回来的,等一切都尘埃落定,国內也不再需要自己的渠道援助的时候。
漫长的飞行开始了。
飞机轰鸣著穿越云层,时而顛簸。
林晨星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养神,或者阅读机上提供的杂誌。
她旁边坐著一位沉默的英国老先生,彼此点头致意后便再无交流。
餐食是標准的西式料理,味道尚可,不过满足不了自己的中国胃。
她再次庆幸自己有空间,可以悄悄补充些合口味的水果和清水。
难以想像,在吃白人饭的澳洲,要是没有自己的空间偷渡点特產和火锅底料的话,自己的嘴巴会有多寡淡。
飞行中途在几个殖民地城市短暂停留加油上下客,林晨星没有下机,只是透过舷窗看著异国风情的机场。
虽然头等舱的服务无微不至,每隔一个小时空姐就会来问自己的需求,但是漫长的旅程还是让人疲惫。
当广播里终於传来“即將降落雪梨金斯福德·史密斯机场”的通知时,林晨星忍不住精神一振,酷刑终於要结束了。
別把这个时代的飞机想像得太好,比起现代那是天差地別。
噪音巨大,而且顛簸属於家常便饭。
飞机终於开始下降,穿过云层,一片广袤、绿色与土黄色交织的大陆映入眼帘。
蔚蓝的海岸线,低矮的房屋,开阔的土地,与东亚地区密集的景观截然不同。
一种空旷、原始而又充满生机的感觉扑面而来。
飞机平稳落地,在跑道上滑行。
舱门打开,南半球温暖的、带著植物清香的空气涌了进来。
林晨星隨著人流走下舷梯,双脚终於踏上了澳洲坚硬的土地。
懒懒的伸了个腰,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眯著眼睛望著蓝天,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天空是那种澄澈的、近乎透明的蓝色。
机场建筑低矮,周围是稀疏的树木和草地。
耳边是陌生的英语广播,周围是肤色各异、行色匆匆的旅客。
她站在停机坪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著这与重庆、香港截然不同的气息。
没有硝烟,没有紧迫的压抑,只有一种缓慢的、近乎慵懒的平静。
脚踏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林晨星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轻鬆与自由。
自己將会把这里打造成她的退路和碉堡。
她的旅程,终於抵达了一个新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