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里的冷风穿过石柱的缝隙。十二尊巨大的战士石雕沉默地注视著这一切。
远处瘫坐在地的几名长老脸色骤变。独眼长老仅剩的那只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但他立刻掩饰过去,强撑著站起来,指著胖子破口大骂。
“血口喷人!你一个混血野种,刚拿到杀伐之骨就想剷除异己?万兽山庄与世隔绝三千年,哪来的內鬼!”
胖子没有理会独眼长老的叫囂。他甚至没有转头看他一眼。
他只是盯著白老爷子。
白老爷子脸上的肌肉绷紧。他没有反驳胖子,也没有顺著独眼长老的话往下说。他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在胖子和远处的长老们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
“所有人,退出地宫。封锁天池入口。”
白老爷子下达了命令。声音冷硬,不容置疑。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踏入石阶半步。违令者,杀无赦。”
独眼长老还想说什么,但触及到白老爷子冰冷的目光,以及胖子手里那把散发著白金光芒的骨质匕首,他把话咽了回去。
长老们互相搀扶著,拖著受伤的躯体,沿著黑色的石阶向地面走去。脚步声在通道里渐行渐远。
直到石门重新闭合,地宫里只剩下胖子和白老爷子两人。
白老爷子转过身,走向地宫边缘的一处石壁。他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按了一下。
石壁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间不到十平米的隱秘石室。
“进来。”白老爷子说。
胖子拖著步子走进去。石室里没有多余的陈设,只有一张石桌和两把石椅。石桌上放著一壶酒和两个粗瓷碗。
白老爷子拿起酒壶,倒了两碗酒。推给胖子一碗。
胖子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劣质的烧刀子顺著喉咙灌进胃里,像是一把火烧了起来。烈酒的刺激让他因为失血而有些麻木的神经重新清醒。
“你怎么知道有內鬼?”白老爷子放下酒碗,看著胖子。
胖子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
“我从长白山外围摸进来,一路上没遇到几个像样的暗哨。外门的守卫布置,就像是故意留了缺口,引我往主殿走。”
胖子拉开一把石椅坐下。
“更何况,我在大殿里还没把玉璧亮出来,那几个老帮菜看我的眼神就不对劲。他们不是在看一个擅闯山庄的陌生人,而是在看一个他们等了很久的活靶子。”
胖子冷笑一声。
“有人提前走漏了风声。知道我要来,也知道我身上带著老头子留下的信物。他们设好了局,就等我往里钻。”
白老爷子沉默了。
他看著石桌上跳动的油灯火苗,深深地嘆了口气。这声嘆息里,透著一种支撑了整个族群几十年的疲惫。
“你说得对。”
白老爷子没有否认。
“天帝的爪牙,早就渗透进来了。”
他抬起头,目光变得深邃。
“三千年的封闭,改变不了人心的贪婪。远古遗族说到底,也是长著血肉之躯的凡人。是凡人,就怕死。就想活得更久,变得更强。”
白老爷子用粗糙的手指敲击著桌面。
“大概在五年前。神庭的代理人通过某种高维度的投射,联繫上了万兽山庄內部的人。他们开出的筹码很简单:打破碳基生命的物理极限,赐予高维法则的永生。”
“不仅是万兽山庄。崑崙的龙渊秘境,川蜀的凤凰谷。这三支残存的远古遗脉,都有人接过了神庭拋出的骨头。”
胖子皱起眉头。
他想起了热芭发来的那条简讯。凤凰谷政变,长老背叛。看来白老爷子说的是实话,这已经不是局部的渗透,而是一场针对远古防线的全面策反。
“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不清理门户?”胖子盯著白老爷子,“你是族长。杀几个叛徒,还要挑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