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天凤本尊的极限涅槃神火,去烧。
但。
天帝的神格,其能量质量远超地球上的任何物质。
想要烧毁它。
施术者,也就是热芭。
不能仅仅是透支本源。
她必须,將自己的肉体、灵魂、甚至连同她在三维空间中存在过的因果,全部转化为绝对的燃烧当量。
以命换命。
用天凤的死,换青龙的生。
这是一种將碳基生命最残忍的等价交换原则,推向了极致的物理操作。
沈裕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止。
他胸腔內的青龙心臟,因为这种极端的信息刺激,发生了极其恐怖的三色共振。
神格种子在心臟最深处,极其贪婪地吸收著这股因为情绪剧烈波动而產生的冗余能量。
沈裕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胡八一站在旁边。
他没有去看信纸上的內容。但他从沈裕那极度失控的肢体语言上,已经推演出了一切。
“是解法,对吧。”
胡八一的声音沙哑,透著一种无力的冷酷。
“但代价,是我们付不起的。”
沈裕没有回答胡八一。
他像是一尊僵硬的雕像,在悬崖边站了足足三十秒。
这三十秒里。
他的大脑中枢进行了一次超过百亿次的逻辑运算。
如果用热芭的命,换出神格种子。
他將恢復绝对的自由,他將不用在三个月后自爆,他可以带领大军,以完美的物理状態杀入神域。
胜率,將从无限趋近於零,攀升到百分之四十。
这是战术上的绝对优选。
但在所有的运算结果得出之后。
沈裕极其缓慢地。
转过了头。
他的目光,越过漆黑的冰原,越过重重的战术屏障。
极其精准地,锁定了营地中央,那片正在进行火力调试的装甲车阵地。
在那里。
探照灯的光晕下。
胖子正用左手提著一个沉重的弹药箱,因为重心不稳,踉蹌了一下,嘴里正在骂骂咧咧。
而在胖子的身边。
穿著黑色战术服、银白色长髮高高束起的热芭。
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帮胖子稳住了那个弹药箱。
似乎是听到了胖子讲的一句极其粗俗的市井笑话。
热芭偏过头。
那张在这冰冷残酷的遗族世界里,始终保持著冷硬和威严的脸上。
露出了一抹极其罕见的、带著几分人类烟火气的笑容。
就在这一刻。
仿佛是感知到了什么。
热芭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转过头。
视线跨越了数百米的物理距离,穿过了漫天的风雪。
极其精准地,与站在悬崖边上的沈裕。
目光交匯。
热芭没有因为距离遥远而產生任何视线上的偏差。
她看著沈裕。
脸上的笑容没有收敛。
相反。
她对著那个两鬢斑白、满脸沧桑的男人。
极其轻微地,扬了扬下巴。
笑意。
更深了一分。
风雪在两人视线交匯的空间中极速穿梭。
沈裕站在悬崖边。
他看著热芭的笑容。
他收回了视线。
沈裕低下头。
他看著自己掌心中,那个被攥得死紧的赤红色纸团。
战术优选。物理胜率。等价交换。
这些冰冷的底层逻辑,在这一瞬间。
被沈裕大脑中枢里,一种极其蛮横、极其不讲道理的碳基指令,彻底强行覆盖。
沈裕的右手,极其缓慢地,鬆开。
“嗤。”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著绝对破坏力的青色气血,在他的掌心一闪而逝。
那个承载著唯一解法、承载著凤婆婆最后希望的赤红色纸团。
在沈裕的手中。
没有被揉碎。
而是被直接、彻底地,气化成了肉眼无法看见的物理粉尘。
粉尘顺著沈裕的指缝流出。
被崑崙山极寒的狂风一吹。
瞬间消散在了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之中。
一点痕跡都没有留下。
“信上,写了什么?”
胡八一看著沈裕空荡荡的手,明知故问。声音中透著一种绝对的死寂。
沈裕將空了的右手,极其平稳地,插回了战术大衣的口袋里。
他的身体重新站得笔直。
那张苍老了十岁的脸上,恢復了那种犹如万年玄冰般的绝对冷硬。
三色瞳孔中,所有的情绪冗余被彻底清空。
“没什么。”
沈裕的声音,在呼啸的极地风暴中,极其平淡地响起。
就像是在陈述一个极其微不足道的物理常识。
“几张,废纸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