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棡却是一脸懵逼，朝著楼船上的朱棣连连摆手：“不是我，这事我一概不知！”
“你不知？！那蒙古人是如何闯进来的？难道我大明边军皆是酒囊饭袋不成？”
朱棣勃然大怒，眼下內战归內战，最终的输贏终究是朱家自己的江山，可若是引蒙古铁骑南下，一旦丟了大明社稷，他们便不只是朱家的罪人，更是天下万民的罪人，必將被钉在史书的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见朱棣这般猜忌自己，朱棡也压不住火气，沉声道：“老四，对付你这小子，我本就游刃有余，何须借蒙古人的外力？那分明是引狼入室，我岂能做这等蠢事！”
“哼！”朱棣一声冷嗤，心底虽已信了朱棡所言，却依旧疑云丛生，究竟是谁，敢行此祸国殃民之举？
朱棡面色一沉，神色森然，抬手指著朱棣：“我还怀疑是你这竖子引狼入室，想借蒙古人手，內外夹击吞掉我部！”
“一派胡言！” 朱棣脸色骤然铁青，片刻后沉下神情，凝重看向朱棡，“老三，你暂且坚守一阵，待我整兵渡河，即刻驰援於你！先共驱韃虏，再决兄弟胜负！”
眼下朱棣仅率数艘楼船渡河，主力大军尚在南岸，他心中已然打定主意，先与朱棡联手击退蒙古铁骑，再论內斗。
“不必。” 朱棡略一思忖，断然回绝。他深知老四向来阴鷙多谋，生怕名义上联手抗蒙，到头来却是驱走豺狼，引来了猛虎。倒不如提前立下规矩，等自己肃清蒙古人，再与朱棣堂堂正正决战。
心念既定，朱棡冷声道：“老四，援手就不必了。你我约法三章，你的兵马不许越江半步。等我平定蒙患，你我再分个高下！”
“好。若事有危急，遣人知会我便是。” 朱棣深知朱棡心中忌惮，便不再执意相逼，沉声道，“老三你要明白，对待北虏，你我立场从无二致。”
朱棣知道朱棡顾虑颇深，强求联手反倒生隙。若是对方实在抵挡不住，自己再挥师渡江驰援也不迟。况且朱棡用兵素来不俗，麾下燕军亦多悍將，北元早已被父皇打得分崩离析、元气大伤，这般残部，岂有打不过的道理？朱棣还真不信。
朱棡頷首，深深望了朱棣一眼，隨即厉声对麾下將士下令：“传我號令，全军列阵！”
一声令下，麾下眾人虽因燕王遇刺之事悲愤难平，却也分得清家国大义、轻重缓急，无人质疑朱棡的將令，即刻整肃阵型，严阵以待疾驰而来的蒙古铁骑。
朱棣微微頷首，朝朱棡抬手示意，隨即传令楼船调转船头，驶回南岸。
望著朱棣一行战船渐渐远去，朱棡眉头紧锁。蒙古铁骑虽悍，尚可一战，真正棘手的却是暗处的內奸。能让蒙古人悄无声息绕至燕军后方，绝非一件容易得事情，必定是军中高层串通谋划，仅凭一个朱高煦，断然做不到这般周密。
“是高炽那小子？还是高燧？亦或是燕王妃，或是另有其人？”
朱棡陷入沉吟，心头疑竇重重。他最是疑心朱高炽， 身为燕王世子，常年坐镇北平，就算隨军出征，也是执掌燕军后勤要务，还不常居於父皇视线之內。以他的身份与权柄，若真有心勾结外敌，的確有能力布下这般周密圈套。
既已锁定了可疑之人，朱棡不再迟疑，当即朝不远处的朱能抬手吩咐：“去，將世子请来。”
“末將遵命。” 朱能强压著满心悲愤。燕王竟遭自家二公子暗害，他满腔仇怨无处宣泄，只觉胸中憋闷，憋屈至极。
朱棡望著前方渐浓的烽烟，心头泛起一丝苦笑。他暗自揣测，这位燕王世子，会不会就是父皇遍寻不得的二哥？倘若朱高炽真是二哥所扮演，那父皇这一局，输得未免太过憋屈。
可转念一想，二哥素来性情暴虐、行事衝动，朱高炽却仁爱宽厚、沉稳內敛，二者性情截然相反。这般巨大的反差，当真能在父皇眼皮底下长久掩藏不露破绽？
一念及此，朱棡心中的疑虑又悄然升起。
想不透便暂且搁下，先收拾了这群蒙古人再说！朱棡握紧长枪，转头看向一旁面色尚带几分苍白的朱橚，笑问道：“老五，你可从没上过阵杀敌吧？”
“没有。”朱橚轻轻摇头。洪武十五年的他不过二十一岁，早年大明初定需要征战沙场时，他年纪尚幼，待年岁渐长，天下已然安定，再无多少仗可打。虽说早年在凤阳操练过兵马，弓马兵法皆有涉猎，却从未真正领兵上阵、直面杀伐。
朱棡闻言，眼中骤然燃起锋锐的战意，长枪在掌心一转，直指前方滚滚而来的蒙古铁骑，声如洪钟：“那这一次，三哥带你！今日便拋开朝堂猜忌兄弟嫌隙，你我並肩浴血，共斩韃虏！”
他抬手重重一拍朱橚的肩头，目光滚烫，满是悍然：“家国在后，外敌当前，咱们管他什么阴谋诡计！拿起兵器，隨我杀退北寇，护我大明河山！！”
”好！“朱橚被朱棡说的也是热血沸腾，虽然他是“老四党”，但老三说的也没错，为了朱家江山、大明社稷，兄弟间的私怨猜忌，本就该暂且拋在脑后。
他深吸一口气，学著朱棡的模样，稳稳举起长枪，高声喝道：“三哥，咱们今日並肩，共杀韃虏，护我大明！”
等了许久，朱能始终未曾带回坐镇大军后方的燕王世子朱高炽，而呼啸衝锋的蒙古铁骑已然近在眼前，烟尘滚滚，马蹄震天。
朱棡见状不再等候，猛地高高举起长枪，枪尖映著日光寒芒刺目，他沉喝一声，运尽周身气力厉声嘶吼：“將士听令！隨我杀敌！驱除韃虏，护我大明山河！”
“杀！驱除韃虏，护我大明！”
一旁的朱橚褪去往日温文尔雅的模样，受这股战意激盪，也跟著振臂怒吼，声震四野。
“杀！”
一声声嘶吼响彻阵前，燕军將士瞬间战意暴涨，骑兵列阵在前，长枪寒光森然，迎著奔袭而来的蒙古铁骑，悍然衝锋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