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之后。
三十三重天之外,南天门。
这里是天庭的脸面,是三界仙神必须仰望的地方。
整个南天门不知道有多高多宽,门柱上刻满了看不懂的符文,一直在发光,那股威严劲儿,好像从开天闢地就有了,谁看了都得腿肚子发软。
平时这里仙气飘飘,到处都是仙鹤麒麟跑来跑去,一派神仙景象。
但今天,气氛不对。
很不对。
南天门前,站著四尊顶天立地的巨人,正是四大天王。
他们一个个穿著金光闪闪的鎧甲,手里拿著吃饭的傢伙,眼神死死盯著下方的云海,那表情,比死了亲爹还难看。
在他们身后,是十万天兵天將,排成一个大阵,手里拿著长枪戈戟,银晃晃的甲冑连成一片,看著是挺唬人。
可要是仔细看,就能发现,这些天兵的手,都在抖。
所有神仙都收到了消息,那个疯子,那个刚把西天灵山给屠了的疯子,正朝著他们这里来。
“哼!一个凡间帝王,也敢跑到天上来撒野,我看他是活腻歪了!”
四大天王里长得最凶的那个,叫魔礼红,他晃了晃手里的混元伞,嘴里骂骂咧咧的,想给自己壮胆。
“没错!大哥说得对!我天庭是什么地方?三界的老大!他灵山那帮穷禿子能跟我天庭比吗?那小子要是敢来,老子一剑就把他脑袋剁下来!”魔礼青也跟著叫囂,手里的青锋宝剑嗡嗡作响。
话是这么说,可他们四个那握著兵器的手,关节都捏白了,显然心里虚得很。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仿佛整个天都塌了。
他们脚下那片平静的云海,毫无徵兆地,炸了!
一股血红色的气,比地狱里最浓的血池还要腥臭,还要恐怖,一下子就从下面冲了上来。
那股血气太浓了,浓得像真的血水一样,哗啦一下,就把南天门周围那些圣洁的仙光给染成了血红色。
整个南天门,一下子就变得跟鬼门关似的。
“他……他来了!”
一个天將,声音抖得跟筛糠一样,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只见那血红色的雾气里,一大片黑压压的人影,出现了。
是军队。
一支黑色的军队。
他们穿著黑色的鎧甲,手里拿著黑色的兵器,就那么一步一步,踩著空气走了上来。
他们脚下没有云,没有光,就是虚空。
可他们走得比谁都稳,那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咚,咚,咚,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所有神仙的心臟上。
百万大军,无声无息,却带著一股能把天都给捅破的杀气,降临在了南天门前。
他们停下了脚步。
没有叫阵,没有骂人。
就是那么,静静地站著。
然后,百万双眼睛,同时,抬了起来。
那是一双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冰冷,狂热,充满了对杀戮的渴望和对毁灭的期待。
百万双这样的眼睛,匯聚成一股实质般的压力,死死地,锁定在了南天门上,那十万天兵天將的身上。
嗡!
一瞬间,四大天王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进了最冷的冰窖里,从里到外,凉了个透。
他们引以为傲的神威,他们大罗金仙的修为,在这一刻,就像是个笑话。
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攥住了他们的心臟。
“咕咚。”
魔礼红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喉咙里干得像要冒火。
他那只握著混元伞的手,开始不听使唤地剧烈颤抖,伞面上的宝珠叮噹作响,听著那么刺耳。
他身后的十万天兵,更是丑態百出。
“哐当!”
“哐当!”
兵器掉在地上的声音,响成了一片。
无数天兵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还有的更乾脆,被那股杀气一衝,两眼一翻,直接口吐白沫,人事不省。
还没打,就已经溃不成军。
这就是大唐的军队!
一支刚刚用佛血洗过刀锋的魔神之师!
他们的军魂和煞气,已经凝练成了可以斩杀神佛的凶器!
“一群……废物点心!”
一声粗獷的咆哮,如同炸雷般,从大唐军阵中响起。
刑天,一步,走了出来。
他直接显化出了万丈大小的魔神真身,那巨大的身影,几乎將南天门的光都给遮住了。
他看都没看地上那些软脚虾一样的天兵,那双比灯笼还大的血色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扇巨大的南天门。
“跟这帮怂货废什么话!”
刑天大吼一声,唾沫星子都喷出了几百米远。
“给老子,开!”
话音还没落,他猛地抡起了手里那柄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巨斧。
没有花里胡哨的光效,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则波动。
就是那么,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那斧子,当成一块砖头,狠狠地,朝著南天门,扔了过去!
呼!
巨斧旋转著,发出刺耳的破空声,直接把空间都撕开了一道黑色的口子。
那股劲风,吹得南天门前的神仙们东倒西歪,根本站不稳。
“不好!快开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