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顾四周,才悲哀地发现,自己竟是个孤家寡人。
老婆子闷了一辈子,指望不上。
最看重的徒弟,视他如仇寇。
他被全世界拋弃了。
夜里,易中海独自喝著闷酒。
一碟花生米,半瓶二锅头,酒是苦的,心是凉的。
酒精麻痹了神经,却放大了委屈。
他想不明白。
自己到底错在了哪里?
他为傻柱操碎了心,为他铺平了路,怎么就落得个眾叛亲离的下场?
不行。
不能就这么算了。
二十多年的师徒情分,哪能说断就断。
肯定是有误会。
对,一定是误会,只要把话说开,一切都能回到从前。
酒壮怂人胆,易中海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推门而出。
恰在此时,傻柱提著空饭盒,哼著小曲,满面春风地从贾家走了出来。
那脸上的得意与满足,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进易中海的心窝。
“柱子……”
易中海往前踉蹌两步,声音沙哑乾涩。
傻柱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
他看著易中海,眼神冷漠,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別这么叫我。”
傻柱绕开他,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
“咱俩,不熟。”
“柱子,你听我解释……”易中海急了,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拉扯傻柱的胳膊。
“我让你別碰我!”
傻柱像是被蝎子蛰了,猛地一甩手。
他用了力。
而易中海喝了酒,脚下虚浮,本就站不稳。
被这股大力一带,整个人失去平衡,“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冰冷的青砖地上。
这一跤,摔得狠。
易中海趴在地上,半天没能动弹。
傻柱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会把人推倒。
一丝犹豫在他眼中闪过,脚下意识地想上前去扶。
可那一步,终究没有迈出去。
他想起了易中海的算计,想起了那番道貌岸然的“为了你好”。
心里那点残存的旧情,瞬间被翻涌的失望与愤怒彻底吞没。
他咬紧牙,收回了脚,转身,头也不回地进了自己屋。
“砰!”
沉重的关门声,像一声丧钟,在寂静的院子里迴荡。
也敲碎了易中海心里,最后的一丝指望。
他趴在地上,冰冷的地面吸走他身上最后的温度。
摔得不疼。
心疼。
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知道,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他和傻柱之间,最后一线可能,都被这一摔,摔得灰飞烟灭。
就在这时,一双乾净的布鞋,停在了他的视线里。
一个不疾不徐的声音,从他头顶飘落。
“一大爷,您这是,喝多了?”
那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股说不出的凉意。
“地上凉,我扶您起来吧。”
易中海艰难地,缓缓地,抬起头。
他看见,林家那个病秧子老三,林浩,正站在他面前。
背著光,神情看不太真切。
但易中海却清晰地看到,林浩的嘴角,正噙著一抹极淡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温和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