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下腰,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浩哥。”
身后那几个混混,也齐刷刷地低下了头。
“浩哥!”
傻柱脸上的狂喜,凝固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林浩没有看傻柱。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装满了鸡鸭鱼肉的麻袋上,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波澜。
“东西,拿走。”
“人,废他一条腿。”
“让他长长记性。”
“有些梦,不是他这种蠢货,配做的。”
傻柱彻底懵了。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被一百只苍蝇同时钻了进去。
浩哥?
林家那个成天咳嗽、半死不活的病秧子林浩?
怎么可能!
这一定是幻觉!是他妈的白日见鬼了!
“小浩!你別怕!这帮孙子是劫道的!你快跑!去派出所报警!”
傻柱还在扯著嗓子,试图扮演那个保护邻居的英雄角色。
然而,没有一个人理他。
林浩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捨给他。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只是冷淡地扫过自行车后座上那只沉甸甸的麻袋。
仿佛那才是唯一有价值的东西。
“东西,拿走。”
林浩的声音很轻,飘散在骯脏的胡同里。
“人,废他一条腿。”
他补充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让他长长记性。”
“有些梦,不是他这种蠢货,配做的。”
话音落下。
那个被称作“浩哥”的高个子混混,脸上的諂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任务完成前的狰狞。
他狞笑著,一步步走向傻柱。
身后的几个混混,也扔掉了手里的板砖木棍,发出了“咔咔”的指节爆响,一步步围拢上来。
傻柱脸上的血色,在这一刻,褪得一乾二净。
恐惧。
一种从未有过的,深入骨髓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终於意识到,这不是抢劫。
这是……一个局!
一个专门为他设下的,天罗地网!
“林浩!你他妈算计我!”
傻柱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他想衝过去,想抓住那个病秧子问个明白。
可他刚一动。
两只铁钳般的大手就从左右两边死死钳住了他的胳膊。
“不老实?”
高个子混混走到他面前,一把解开了麻袋,將那块肥得流油的五花肉拎了出来。
油腻的猪肉在他手里晃荡。
高个子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眼神里满是戏謔和残忍。
“工人阶级,是吧?”
他问。
下一秒,他扬起手。
那块沉甸甸、带著生肉腥臊和油脂滑腻的五花肉,裹挟著风声,照著傻柱的脸颊,狠狠地抽了上去!
“啪!!!”
一声脆响,在死寂的胡同里格外刺耳。
傻柱的头被抽得猛地一偏,半边脸瞬间肿胀起来,火辣辣地疼。
一股混杂著血腥、猪油和尘土的味道,粗暴地灌进他的鼻腔。
这比任何拳头都更伤人。
这是羞辱!
赤裸裸的,將他的尊严踩在脚下,用烂泥和猪油反覆践踏的羞辱!
“我操你妈!”
傻柱的眼珠子瞬间就红了,他疯了一样挣扎起来,全身的蛮力在这一刻爆发。
他像一头髮狂的公牛,竟然真的挣脱了束缚!
“老子跟你拼了!”
他咆哮著,一头撞向那个高个子。
高个子没料到他这么生猛,被撞得连退两步。
然而,这只是最后的疯狂。
“给我按住他!打断他的腿!”
一声令下,旁边的混混们一拥而上。
拳头、脚,雨点般落在傻柱的身上。
傻柱被死死按在冰冷骯脏的青砖地上,脸颊贴著地面,能闻到那股尿骚和霉味。
他看到,一根手臂粗的木棍,被一个混混高高举起。
他看到,那个高个子混混,用脚踩住了他的左腿膝盖。
“不!不——!”
绝望的嘶吼从他喉咙里挤出。
木棍,轰然落下!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响起。
紧接著,是撕心裂肺的剧痛,如同烧红的铁水,从他的膝盖处轰然炸开,瞬间席捲全身!
“啊——!!!”
傻柱发出了这辈子最悽厉的一声惨叫,整个人像离了水的鱼,猛地弹了一下,隨即软了下去。
他的意识,在无边的剧痛和黑暗中,迅速沉沦。
昏死过去前,他最后的视线里,是那个穿著乾净白衬衫的身影。
林浩。
他正转身离去,背影清瘦,步履平稳。
仿佛身后那个在血泊和污秽中抽搐的,不是一个人。
只是一件,被隨手丟弃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