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金色剑光在沉渊湖上空舒展,像一朵缓缓绽放的莲花。每一缕光芒都缠绕著黑、金、青三色纹路,將白衣人影的长矛与影蚀残魂的箭羽稳稳托住,既不压制也不吞噬,只是以一种微妙的力道让两者保持著对峙。
白衣人影的脸色彻底凝重,淡金色的长矛不断震颤,却始终无法再前进分毫。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墟印之力正在被剑光同化,那些纯粹的压制性力量中,竟渐渐渗入了灵脉的温润与影蚀的诡譎,变得不再纯粹。
“不可能……”他低声呢喃,黑眸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慌乱,“墟印是天地规则的具现,怎么可能被凡俗灵脉同化?”
影蚀残魂的箭羽同样在挣扎,黑色的箭身不断扭曲,试图挣脱剑光的束缚。但每一次扭动,都会有更多的青金色纹路缠上箭身,將那些毁灭性能量一点点中和,化作无害的气流消散在空气中。
刘山悬浮在剑光中央,眉心的三色印记缓缓旋转。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白衣人影与影蚀残魂的挣扎,也能感觉到沉渊湖底传来的悸动——那些尚未被净化的影蚀正在躁动,似乎被这股平衡的力量刺激,想要再次衝出来。
“安分点。”他轻声道,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顺著剑光传入湖底。
湖底的悸动瞬间平息,连带著那些缠绕在锁魂链上的影蚀残魂都安静下来,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畏惧。
刘志和林清雪站在青蓝光墙后,看得目瞪口呆。他们能感觉到刘山的气息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落霞谷灵脉的温润,陌生的是那股同时驾驭黑白两道力量的从容,仿佛此刻的他,已经成为了这片山脉的意志化身。
“他……他好像不一样了。”刘志喃喃道,手里还紧攥著最后一把灵田泥土,掌心的伤口已经结痂,却因为过度用力而再次渗出血丝。
林清雪的目光落在刘山左眼的漆黑与右眼的淡金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这种平衡……不知道能维持多久。”
她的话音刚落,沉渊湖的水面忽然剧烈波动起来。墨蓝色的湖水不再平静,而是掀起数丈高的巨浪,浪涛中夹杂著无数细小的黑色光点,那些光点接触到空气,竟化作一只只细小的影蚀,朝著剑光的方向飞来!
“是湖底的影蚀本源!”白衣人影的黑眸中闪过一丝厉色,“它们想借浪涛之力打破平衡!”
刘山的眉心印记转速骤然加快,青金色剑光瞬间暴涨,將那些细小的影蚀挡在外面。但浪涛的力量远超预料,每一次拍打都让剑光剧烈震颤,黑、金、青三色的平衡开始出现一丝紊乱。
白衣人影抓住这个机会,猛地加大墟印之力。淡金色的长矛上忽然浮现出无数细小的符文,那些符文与沉渊湖底的锁魂链產生共鸣,竟硬生生从剑光中撕开一道微小的缝隙!
“就是现在!”为首的影蚀残魂发出一声狂喜的嘶吼,黑色箭羽顺著缝隙钻了进去,直取刘山的眉心!
刘山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能感觉到那道黑箭上带著影蚀最本源的毁灭之力,一旦被击中,眉心的三色印记必然会崩溃,到时候不仅平衡会被打破,他的神魂也会被彻底吞噬!
千钧一髮之际,他忽然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他没有去挡那道黑箭,而是猛地收回青金色剑光,同时將白衣人影的金色长矛往黑箭的方向一引!
“砰——!”
金色长矛与黑色箭羽在半空中狠狠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相互湮灭,產生的衝击波將沉渊湖的浪涛都震得倒飞回去,湖底的影蚀本源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暂时沉寂下去。
白衣人影和影蚀残魂都被这股衝击波震得连连后退,气息一阵紊乱。
刘山也不好受,强行引导两股力量碰撞让他的经脉受到重创,嘴角溢出一口金色的血液,左眼的漆黑与右眼的淡金都黯淡了几分。
但他没有停顿,趁著两人后退的瞬间,青金色剑光再次亮起,这一次不再是防御,而是化作无数细小的光丝,朝著湖底散落的锁魂链飞去!
“你要干什么?!”白衣人影厉声喝道,他终於明白刘山的意图——他想利用平衡的力量,重新修復锁魂链!
影蚀残魂也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不顾一切地朝著光丝扑去,试图阻止它们与锁魂连结触。
刘山的眼神异常坚定,眉心的三色印记爆发出最后的光芒,將影蚀残魂的衝击挡在外面。青金色光丝如同找到归宿的游子,纷纷缠绕上断裂的锁魂链,所过之处,断裂的地方开始缓缓癒合,链身上的金色光芒重新亮起,比之前更加璀璨!
“不——!”影蚀残魂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它能感觉到锁魂链的力量正在恢復,一旦彻底修復,它们將永远被镇压在湖底,再也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白衣人影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看著那些重新连接的锁魂链,黑眸中闪过一丝挣扎,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出手阻止。
就在锁魂链即將彻底修復的瞬间,沉渊湖的中心忽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缝隙中没有湖水,只有一片纯粹的黑暗,黑暗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诵经的声音。
那声音古老而诡异,既不属於影蚀,也不属於墟印,更不属於灵脉,带著一种……超脱於三者之外的威压。
刘山、白衣人影、影蚀残魂,甚至湖底的影蚀本源,都在这道声音的威压下僵住了。
青金色的光丝停止了修復,锁魂链的光芒也黯淡下去,仿佛被这道声音剥夺了所有力量。
刘山的心臟狂跳,他能感觉到那片黑暗中藏著某种极其可怕的东西,比影蚀和白衣人影加起来还要危险。玄金龙记忆中最模糊、最恐惧的那段画面,似乎就要在眼前揭开神秘的面纱。
黑暗中,一点猩红缓缓亮起,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正隔著缝隙,漠然地注视著沉渊湖上空的一切。
诵经声越来越响,沉渊湖的湖水开始以缝隙为中心旋转,形成一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巨大的旋涡,连带著刘山、白衣人影和影蚀残魂,都被这股力量牵引著,缓缓朝著缝隙靠近。
刘山的眉心印记剧烈发烫,左眼的漆黑与右眼的淡金不受控制地闪烁,显然连他刚刚建立的平衡,都在这股未知的力量面前,摇摇欲坠。
他看著那片不断扩大的黑暗,和黑暗中那点越来越亮的猩红,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知道,自己可能触碰到了一个不该触碰的秘密。
一个比影蚀和墟印,更加古老、更加可怕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