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平梟觉得自己这一趟也是来错了,东岳真人不见踪影,方丈满口胡诌,让他恨不得把那些沙弥道童全部扔炉子里去。
老僧人笑眯眯地將自己的佛珠递给了他:“陛下邪念太重,用这佛珠压一压吧。”
*
南姝上了香之后便没再乱走,找到裴济等人后便一同在外等候。
约莫一个时辰,晏平梟便走了出来。
“陛下可是要回宫了?”汤顺福恭声问道。
“嗯。”
似乎是因为来时在马车里的那番话,两人之间的气氛冷凝了许多,一直到重新回到马车上,也未有人主动说话。
这一趟来去匆匆,马车往山下走,南姝靠在车窗旁,將提帘掀起一个小角,望著外边鬱鬱葱葱的风景。
突然间,马车顛簸了一下,南姝控制不住地朝前边栽去,脑袋快要磕到车壁的瞬间,她急忙闭上了眼。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到,晏平梟將手掌挡在了她的额头与车壁之间,她脑袋撞到了他的掌心。
南姝睁开眼,对上男人复杂的眼神。
“多谢陛下...”南姝急忙坐稳身子,手指紧紧抓住了一旁的扶手。
晏平梟没理会她,他问道:“怎么回事?”
汤顺福坐在车辕上,大声回道:“陛下,前边有刺客,裴大人已经率人前去。”
南姝心惊胆战地扣紧了指尖,她隱隱听到了前方有兵器相交的碰撞声。
“害怕?”男人嗓音清冷,睨了她一眼。
南姝咽了咽喉咙:“陛下...不怕吗?”
他也太镇定了吧...且方才汤顺福的声音也很镇定...
晏平梟不动如山地坐在原地,把玩著方丈给的那串佛珠,语气平静无澜:“若是连几个刺客都解决不了,朕日后也不必出宫了。”
有了他这句话,南姝的心也稍稍放了下来。
马车內很是安静,显地四周砰砰的声音愈发明显,南姝在余光中抬眸,却见男人已经微闔著利眸靠在软榻上。
这般运筹帷幄的样子,让她不由得想起永安二十九年时,先帝一道圣令传到西北,斥责了他不敬君上,剋扣了他一年的俸禄。
那一段日子,他赋閒在家,不再像从前那般早出晚归。
兰姝既担心他被先帝斥责不好受,也担心他难以管束底下人。
她带著自己做的糕点来到书房,却见他悠哉地餵著鸚鵡,一点也没有颓然的样子。
甚至那一个月,他得了閒,在书房的各个地方带著她胡闹,
几次三番下来,掛在窗台处的鸚鵡都学会了:“不要了!不要了!”
听得兰姝恨不得把它丟出去。
“南姑娘在想什么?”
突然的声音將南姝的回忆打断,她浓密的眼睫抬起,望向他的杏眸中似有水光浮动,楚楚动人。
像极了从前沈兰姝在他身下求饶的样子。
他忆起至今还养在御书房的那只鸚鵡,每每两人亲热时,他都故意不避著它,倒是让它把兰姝求饶的那些话学了个八成。
晏平梟不自觉地捻著佛珠,將心中的慾念压下。
这时,外边的动静似乎停了下来,裴济的声音在窗外响起:“陛下,抓了两个活口,卑职已派人送去大理寺审问。”
“启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