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放下手中的药碗,看著一身朝服的男人,颇为诧异:“陛下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儿臣有事和母后相商。”
说是有事,但晏平梟落座后却是不紧不慢地拨弄著茶盏,並未开口。
太后看了荣安一眼,笑道:“哀家这两日有些不適,荣安一早就来服侍哀家喝药,连早膳都还未用。”
“杨嬤嬤,送公主回去吧,可別饿著了。”
荣安心知这是要支开自己,她脸上带笑:“那儿臣先告退了。”
踏出殿门时,荣安情不自禁地回头望了一眼。
她依旧只能看到男人轮廓分明的侧顏。
一如六年前,礼王造反,他一身戎装,眉目凌厉,柳叶甲泛著烁烁寒光,將她和母妃从冷宫带了出来。
那时的他归京不久,尚且还不能和太子抗衡,可他还是向先帝进言,平了她们母女的冤屈。
从那一刻起,荣安便觉得,这天底下的男子都不敌她的七皇兄。
荣安收回视线,目光有些飘忽。
其实在他登基前,她与晏平梟的兄妹情分尚可,太后和丽太妃交好,她见到他的机会也多,每每太后想要让人送些什么东西去的时候,都是她主动揽了过来。
因为兄妹这层身份,她比別的女子更容易接近他。
可自从那个女人死后,他便愈发的冷酷无情,对她也再无兄长的柔情。
荣安紧咬著唇瓣,心不在焉地想,为什么方才要支开她?
他与太后能有什么要事说?从前可从未有避著她的时候。
荣安又不由得想到付言,付言被抓了好些日子,会不会已经把她供出来了?
不行!
不能让他有机会说出自己。
不如早点杀了他。
彼时的慈元殿內,太后听到晏平梟说要立后,喝下去的药差点呛出来。
她咳了两声:“立后?这般突然?”
“你要立哪家的姑娘?”
晏平梟道:“朕要立南姝为后,母亲也是知道她的。”
太后更加惊讶了,她以为晏平梟对南姝也就是有点兴趣,起了收入后宫的心思,可他竟然要立后?
思索片刻,太后沉声道:“那孩子確实秉性和善乖巧,可立后不同於册封普通嬪妃,一国之后若是身后没有一个强大的母家支持,仅凭帝王的恩宠,后宫其余人心中怎么会服她?”
晏平梟淡声道:“不会有其他人。”
“什么?”太后心头一滯,“你这是何意?”
晏平梟正色道:“母后,儿臣此生只有一个妻子,便是她。”
“你不是因为先皇后沈氏连嬪妃都不临幸吗?这又是...”太后被他的一番话彻底弄懵了。
“儿臣说了,她就是朕的妻子,她们是一个人。”
太后此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又在发什么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