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了那道刀光。
瞳孔骤然收缩。
“顾星海?不——!”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周身剑气疯狂涌出,五柄小剑同时迎上!
但那刀光太快。
快到他的剑气还没来得及凝聚,刀光已经落下。
轰——!!!
刀光斩落的地方,地面炸裂,烟尘冲天!
烟尘散尽。
地上出现一道长达百丈的裂痕,深不见底。
裂痕尽头,剑十九的身体缓缓裂成两半,倒在血泊中。
那五柄小剑落在他身旁,剑身光芒黯淡,轻轻颤动著,然后——断裂。
灵族使节团首领,剑十九。
死。
全场再次死寂。
所有人呆呆地看著那道裂痕,看著那具尸体,看著那个站在星光中的男人。
顾星海。
天榜第七。
锦衣卫指挥使。
他居然……杀了剑十九?
杀了灵族使节团的首领?!
“这、这……”
有宗师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顾星海收刀归鞘。
他皱了皱眉,从空中落下,落在方燁面前。
看了看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看方燁。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很沉,眉头紧锁。
“你怎么和灵族闹翻了?”
方燁看著他,嘴角微微一抽。
这话……
正常不应该杀人之前问吗?
您老人家倒好,先把人杀了,再来问怎么回事?
他忍不住在心里嘆了口气。
这一位,也是个护短的。
也是。
当初顾凡霜也曾说过『你只是死了个女儿,我们锦衣卫执行的可是公务』的不讲道理的话语!
而顾凡霜,就是这位教育出来的!
“灵族血契有问题。”方燁简单道:“他们在血契中动了手脚,会窃取武者修行时的精神力。”
顾星海眉头皱得更紧。
“窃取精神力?”
他沉默了一息。
然后缓缓点头。
“难怪。”
方燁看向他。
顾星海沉声道:“我之前只知道,神魔们不让真正的人族天骄去参加万器认主大典,但具体原因,他们没说。”
“我以为只是灵族会藉机窃取武技,神魔担心高级功法泄露,没想到……”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居然还有这种陷阱。”
顾星海昨日就已经得知了方燁获取灵兵的消息,本来也想警告一下方燁。
虽然不知为何,但神魔既然不让天骄参与大典,肯定暗藏玄机。
他想劝说方燁对灵族抱有警惕。
只是时间太短,他还没来及说话,这边事情就爆发了。
“不过你动手,应该不仅仅只是这事吧?”顾星海沉声道。
“不是。”方燁顿了顿,继续道:“其实是九面梵尊......”
他將九面梵尊偽装自己杀人的事情说出,虽然没有提及景祐帝之事,但隱隱表示九面梵尊和黑袍人勾结,此时冒著风险出手,必然有所算计。
他们其实是无法污衊方燁的,毕竟虽然九面梵尊偽装的很真,但也有破绽。
最直接的破绽就是方燁完全没有动手的理由!
更別说方燁身在神都,是人族的主场。
这种栽赃,只能让方燁麻烦缠身,却不会让他以命偿还。
但方燁为了防止九面梵尊算计成功,直接掀了桌子——我管你算计的是什么,反正事闹大了,我不信还能符合你的计划!
而现在,事情也已经不会再影响我了。
“我就知道不是那么简单。”顾星海嘆了一口气。
他其实也没有方燁想像中那么暴躁护短,莫名其妙的就非要去杀灵族使节——他只是相信方燁,不会无缘无故对灵族动手而已。
毕竟方燁虽然弒杀,但他杀人,从来都有理有据,没有后患!
正常方燁身处麻烦的漩涡之中,顾星海未必会帮忙。
但既然是涉及九面梵尊和黑袍人之事......
他还真会支持方燁,快刀斩乱麻!
“不管怎么说,”顾星海沉声道,“你把灵族使节团杀光了,这事就闹大了。”
“灵族那边,不会善罢甘休。”
方燁看著他。
顾星海也看著他。
两人对视片刻。
“走?”
“嗯!”
说完,两人直接迈步。
“不是,等会,你们要走去哪里啊?”顾凡霜在旁看著,都有些发懵。
什么情况?
自家男人和自己老爹,怎么如此默契?
感觉比我这个当『正妻』的人还默契!
“而且为什么方燁你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就不会影响你了?”顾凡霜忍不住道:“事情大了,后患不是更严重吗?”
灵族使节可是被杀光了啊!
是严重的外交事故!
你怎么反而说自己麻烦更少了?
“后患的確严重了,但也因此,方燁本人反而不会身处漩涡之中了。”顾星海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的道:“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是区区一个三品武者的问题?”
“分明是大乾和灵族的问题,人族神魔和灵族神魔的问题......”
事情闹的那么大,上升了高度。
怎么可能和『普通武者』的方燁有什么关係?
只有大乾和灵族,乃至神魔,才能决定事情结果。
“所以你们现在去的是?”顾凡霜一怔。
“当然是皇宫。”
......
片刻之前。
御书房。
景祐帝坐在龙椅上,面上带著淡淡的笑意。
他面前,站著一个人。
那人穿著太监服饰,面容普通,低眉顺眼。
但若仔细看,就会发现——
那张脸,与大太监曹吉祥一模一样。
九面梵尊。
“陛下。”九面梵尊微微躬身,“幸不辱命。”
他刚刚嫁祸给方燁,便立即回来復命。
景祐帝笑著点头:“好。”
“那件儒衫死了,方燁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灵族那边,剑十九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方燁这小子,太能折腾了。让他跟灵族纠缠去,朕这边,也能清静清静。”
九面梵尊陪笑。
“陛下圣明。”
如此,他们的计划,也能不受干扰的发动了。
景祐帝放下茶盏,正要再说些什么——
忽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陛下!”
一名小太监慌慌张张跑进来,跪倒在地。
“启稟陛下!出事了!”
景祐帝眉头微皱。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小太监喘著气:“武安侯方燁……和灵族使节剑十九,在方宅那边起了衝突!”
景祐帝眼神一闪。
起了衝突?
好!
果然如他所料!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露出关切之色。
“起了衝突?怎么回事?”
小太监摇头:“具体不知,只知道剑十九忽然暴怒,要杀方燁!”
景祐帝心中暗笑。
剑十九暴怒?
那当然。
灵族的『小公主』死了,能不怒吗?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传朕旨意——”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武安侯方燁,负责接待灵族使节,是朕亲口任命的。”
“朕用人,向来不疑。”
“不管他做了什么,朕都信他。”
“告诉方燁,让他放心处理。无论闯下多大的祸,朕都替他扛著!”
他说得掷地有声,脸上满是信任之色。
小太监怔了怔,磕头应诺,转身跑出去传话。
九面梵尊在一旁看著,心中暗暗佩服。
高。
实在是高。
这番话传出去,朝臣们都会觉得陛下信任方燁、维护方燁,气魄十足,无愧人主之名。
但实际上,景祐帝只是放纵事態升级而已。
——不然只是毁了一个刚刚诞生灵智的灵族族人性命,以景祐帝的身份,说不定只要多说几句软话,许诺一些利益,都能將剑十九安抚下去!
那怎么行!
必须让方燁自己折腾,让剑十九积累怒气......
“不愧是陛下啊!”
“被神魔选中的人皇候选人!”
“如此手段,极其高超!”
九面梵尊正想著,门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又一个太监跑进来,脸上带著古怪的表情。
景祐帝看著他,心中得意,面上却依旧是一副关切之色。
“如何?方燁和剑十九的矛盾,解决了吗?”
太监张了张嘴,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回、回陛下……解决了。”
景祐帝一怔。
解决了?
不是,什么叫解决了。
我明明是想让事態升级的,为什么矛盾反而解决了?
他立即追问道:“方燁怎么解决的?”
太监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道:
“方燁他……把灵族使节团,杀光了。”
“剑十九,也死了。”
嗯。
人都死光了,矛盾自然也没有了。
景祐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