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恆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小子,明明是去度蜜月,嘴上说是带女儿看风景,可三句话不离正事。
说什么“看看各地的风土人情”“商路往来”“战后经济恢復”——这分明是借著度蜜月的名义,去给未来的大战踩点布局!
可偏偏,他说得句句在理。
战爭之后,各地的恢復確实至关重要。能有亲信之人实地考察一番,远比只看文卷要实在得多。
而且,他说得没错。自家这女儿,从小在新州长大,后来又去了大乾,確实像困在笼中的金丝鸟。难得自家这个女婿有心,愿意带她出去走走,他这个当父亲的,於情於理,都不该反对。
林天恆嘆了口气,放下茶杯,问出了一个父亲最关心的问题:“过年……也不回来?”
李成安看了看林倾婉,轻声道:“过年若是顺路,我们就回来。若是不顺路的话,就不回了,至少今年就不回了。眼下都夏天了,若是赶路赶得太急,我们也走不了多远。”
林天恆点了点头,又问:“那第一站,你想去哪里?”
“北境。”
林天恆脸色一变:“你要去大荒?”
李成安点点头,神色坦然:“南詔和西月虽说陈兵边境,但现在都出工不出力。打归打,磨归磨,谁都不肯真的下死手。若是大荒那边再打不开局面,我担心苏家那两个老狐狸还有閒心继续找我们麻烦。”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小婿去一趟,看能不能打开北边的局面。只要北边局面打开,让苏凌轩在北境受挫,其他两位皇子,恐怕就坐不住了。”
“西月和南詔,也不敢再出工不出力了。”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毕竟,蛋糕这种东西,別人多吃一块,他们就得少一块。到时候,他们自然就急了。”
“这样一来,我们喘息的时间,也就有了。”
林天恆听著,眉头越皱越紧,又缓缓鬆开。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婿说得有道理。
“而且,”李成安补充道,“大荒那边有一个人,我想见一见。见完之后,我们就会南下,看看各地的风景。”
林天恆沉默良久。
他看著李成安,又看了看自家女儿——女儿正望著丈夫,眼中满是信任与依恋,仿佛他说什么都是对的。
最终,他嘆了口气,点了点头:
“罢了,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我这老头子也拦不住。只是……”
他看著李成安,目光郑重:“北境那边,不太平。你自己小心些。”
李成安郑重点头:“岳父放心,小婿心里有数。”
林天恆又问:“那天启城这边呢?你走了,事情谁来处理?”
李成安笑了笑:“有王砚川在。有些小事,他会处理。大事……大事我人不在天启城,他们也能传信给我,眼下该布局的棋子都已经放出去了,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林天恆听到这话,嘴角抽了抽,到底没说什么。
当天中午,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顿团圆饭。
林天恆难得喝了几杯酒,拉著李成安说了许多话——有嘱咐,有叮嘱,也有几句掏心窝子的体己话。
林倾婉坐在一旁,看著父亲和丈夫,心里暖暖的。
用过饭后,李成安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牵著林倾婉,拐了个弯,去了另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