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真弄回来了！”陈卫东重重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接下来，就看咱哥俩怎么把它们卖出去了！”

当晚，陈卫东留张大强和弟弟在店里吃了饭。饭桌上，兄弟俩仔细研究了薄膜的样品，討论著如何去周边村子推销，定下了初步的价钱和说辞。

张大强也凭著多年做小生意的经验，给了些实用的建议，比如先去哪些村、找什么人容易说上话等等。

吃完饭，送走张大强，陈卫东对弟弟说：“卫国，明天你就开始跑。自行车打足气，先跑近处的几个村，找村头小卖部的人或者相熟的人家打听打听，不用急著卖，先摸摸情况，透透风。”

“好！哥，我明天一早就去！”陈卫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夜里，陈卫东躺在床上，听著窗外隱约的风声，久久没有睡著。不是担心，而是充满了开拓新事业的兴奋。

这十卷薄膜，就像十颗种子，他相信，只要用心耕耘，必能在春天里发出芽，结出丰硕的果实。开源的第一步，总算实实在在地迈出去了。

正月十六，清晨，空气中还带著料峭的寒意，但阳光已经透出了暖意。陈卫国一大早就起来了，仔细检查了自行车胎气，又在后座上绑了一小卷薄膜当样品。

陈卫东把弟弟送到店门口，递给他一个装水的军用水壶和两个烙饼：“路上慢点，见人客气点，多听多看，別急著成交。晌午记得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知道了哥，你放心！”陈卫国接过东西塞进挎包，蹬上自行车，车把上掛著那捲样品，意气风发地朝著离县城最近的王家屯骑去。车轮碾过已经化冻变得有些泥泞的土路，留下浅浅的辙痕。

到了王家屯，他没贸然进村，而是先去了村头那家他以前来收过山货的熟人家。

“叔，婶子，忙著呢？给您二位拜个晚年！”陈卫国停好车，笑著打招呼。

“哟，是卫国啊！年过得好！快屋里坐！”主人热情地让著。

“不坐了叔，跟我哥弄了点新营生，过来看看。”陈卫国说著，解下车把上那捲薄膜，“您看看这塑料薄膜，厚实，透光好。开春育苗、搭个小拱棚种早菜，都好用。咱供销社不一定时时都有，还贵。我哥从市里农资站弄来的，价格实惠。”

主人接过薄膜，仔细摸著，拉开看看：“嗯，是比供销社那种薄溜溜的厚实点。这玩意……真管用？”

“管用！农技站都推广呢！保温保墒，苗出的齐，菜也能早上市半个月呢！”陈卫国把哥哥教的话现学现卖，“您家要是想用，给我留个话，我下次送来。或者村里谁家想要，您帮著言语一声，都行。”

在熟人家坐了会儿，喝了碗水，陈卫国又推著自行车在村里转了转，遇到在墙根晒太阳的老人、收拾农具的汉子，就停下来递根烟，搭几句话，把薄膜的事说道说道。反应不一，有好奇打听价格的，有摇头说用不起的，也有表示看看再说的。

一上午，他跑了王家屯和邻近的李庄，样品薄膜被不少人摸过看过，但一尺都没卖出去。晌午，他找了个背风的田埂，就著凉水啃完了烙饼，心里有点打鼓，这玩意儿真能卖出去吗？

下午，他骑到了稍远一点的刘家坳，他媳妇彩凤的娘家就在这个村。他先去了丈人家。

“爸，妈，我来了。”

“卫国啊，快进来！咋这时候过来了？”岳母见到女婿很高兴。

“跟我哥弄了点塑料薄膜，过来各村跑跑看看。”陈卫国说明来意，又把薄膜样品拿给岳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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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父是种地的老把式，拿著薄膜琢磨了半天，又问了价格，点点头：“是个好东西。开春育红薯苗、茄子苗，盖上点確实好。就是……大伙儿认不认呢？”

“爸，您在村里人头熟，帮著给说道说道？价格好商量，肯定比供销社便宜。”陈卫国趁机说。

“成！我下午就去地里转转，跟老伙计们念叨念叨。”岳父爽快地答应了。

有了岳父的承诺，陈卫国心里踏实了不少。他又在刘家坳转了一圈，才骑著车往回赶。回到县城店里时，天都快擦黑了。

陈卫东正在盘点货物，见弟弟回来，一脸风尘僕僕，赶紧问：“咋样？”

陈卫国咕咚咕咚喝了一大碗水，抹抹嘴：“哥，跑了一天，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一卷没卖出去。”他先把困难说了出来，但紧接著语气又兴奋起来，“不过！打听的人不少！都说这东西好！我老丈人答应帮我在他们村说道了，王家屯那熟人也说帮著留意。我看……有门儿！”

陈卫东听了，不但没失望，反而笑了：“没卖出去正常！头一天，能把风声放出去，让人知道咱有这东西，就是成功！慢慢来，等第一批用的人见了效，后面就好办了。”他拍拍弟弟的肩膀，“辛苦了，赶紧洗把脸，吃饭。”

兄弟俩正说著，店里电话响了。陈卫东接起来，是村里支书陈满仓打来的。

“卫东啊，听说你弄来薄膜了？咋样？好卖不？”

“满仓叔，您消息真灵通！刚让卫国跑了一天，还没开张呢，正上愁呢。”

“上啥愁！咱村就有要的！我家你婶子就想弄点育菜苗呢！明天让卫国回来一趟，先给我家留点！我在大喇叭上再给你喊一喊！”

“哎哟！谢谢叔！太谢谢您了！”陈卫东顿时喜出望外。

掛了电话，他笑著对弟弟说：“听见没？第一笔买卖来了！支书家要，还要帮咱宣传！”

陈卫国也乐了，一天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

晚上，陈卫东在台帐上记录：“正月十六，卫国首次下乡推销薄膜，走访王家屯、李庄、刘家坳三村，虽未直接售出，但初步打开知名度，获得潜在客户意向若干。获支书支持，明日可售出首批。”

合上本子，他仿佛已经看到，那十卷薄膜，正化作无数个希望的小棚，在春天的田野里闪闪发光。开拓的路上虽有坎坷，但第一步，总算稳稳地迈了出去，並且看到了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