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天的奔波徒劳无功。
夕阳將神京城的屋瓦染成一片倦怠的金红,贾瑜拖著比身体更疲惫的心情,回到了自家那座清静却略显空荡的二进小院。
关上院门,仿佛也关掉了外界的喧囂与一整天的失望。
他靠在冰凉的木门上,长长吁出一口带著尘土味的浊气。
脑海中不禁回想起今日午后,在一间临街茶肆歇脚时,与那位看似慈眉善目的老掌柜的閒聊。
当他婉转打听附近可有铺面出租时,老掌柜捋著鬍鬚,摇著头嘆道:“小哥儿,不是老朽泼你冷水。你这般漫无目的地自己找,怕是难咯。”
“咱们这地界,靠近那荣寧两条富贵街,看似寻常巷陌,但好些铺面、宅子的地契,早就不在寻常百姓手里嘍。多是捏在那些……喏,高门大户的管家、甚至主子们手里头捂著哩!要么自家用著,要么等著升值,或者赏给得用的下人经营,等閒不会轻易放给外人。”
“你想找,得去牙行,让那些有门路的牙人去牵线搭桥,或许还有几分指望。”
这番话,如同冷水浇头,瞬间让贾瑜明白了这两天为何屡屡碰壁。原来根源在此!好的资源,早已被这个时代的既得利益者——那些他口中的“富贵人家”——牢牢攥在手里,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壁垒。
“这些该死的……蛀虫!”贾瑜走进屋里,忍不住低声恨恨地骂了一句,一拳轻轻砸在桌子上,震得茶碗叮噹作响。
一股无力感混合著愤怒涌上心头。
“没想到在这天子脚下,想正正经经开个医馆谋生,都如此艰难!层层盘剥,处处壁垒!该说不愧是天下首善之地吗?真是讽刺!”
他苦笑一声,笑容里满是无奈。空有超越时代的见识和初步的修仙手段,却在这最基本的社会规则面前显得有些束手无策。
然而,抱怨解决不了问题。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有办法,即便如此,也得继续试试。明天再去牙行问问……如果连牙行都找不到合適的,或者价格被抬得太高……”贾瑜的眼神微微眯起,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那就別怪我,使出点『规格外』的手段了。”
现在的人们受限於社会,神鬼之说,在这个时代可是相当盛行的,尤其是在那些高门大户之间。不见原本世界中连贾府这种勛贵之家都有人找“神婆”,找“道士替身”
除此之外,贾瑜相信自己有能力“说服”某位捂著铺面的权贵管家?毕竟,练气六重的修为和《枯荣指》,可不是摆设。
第三日上午,贾瑜再次出门。他去了南城最大的牙行,说明了来意和要求。
那牙人倒是热情,记录在案,但也表示:“公子要求的这般地段良好又带小院的铺面,確实紧俏,若有消息,定第一时间通知您。”话虽客气,但贾瑜看得出,希望渺茫。
一上午又在等待和毫无收穫中过去。时至中午,腹中飢饿,加之心情烦闷,贾瑜索性便来到了神京城颇有名气的泰丰楼,想著吃点好的,暂缓愁绪,也理理思路。
泰丰楼內宾客盈门,喧闹非凡。贾瑜点了两三样招牌菜,要了一壶碧螺春,独自坐在临窗的位置,食不知味地吃著,目光有些放空地看著窗外街景,脑子里还在盘桓著铺面、银子、修行这些事。
正思忖间,忽然,二楼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桌椅碰撞声、惊呼声杂乱响起。紧接著,一道带著哭腔的少女声音,清脆却充满了惊惶无措,尖利地穿透了楼下的嘈杂:
“有没有医生?救命啊!快救救我家小姐!!来人啊!!”
贾瑜循声抬头望去,只见二楼楼梯口,一个穿著淡绿色比甲、梳著双丫髻的丫鬟,正梨花带雨地向著楼下呼喊,小脸嚇得煞白,浑身都在发抖。
她的身后,站著两名身材魁梧、神色紧张、手按腰刀的劲装侍卫,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周围,更衬得中间那丫鬟娇弱无助。
这架势……绝非普通富户人家!贾瑜心中一动。那两个站在后面的侍卫筋骨强壮,身上还带有若有若无的战场杀伐之气。显然不是一般人家能拥有的。
就在楼下眾人面面相覷、议论纷纷却无人敢上前之际。
贾瑜目光微闪,瞬间意识到,这或许……就是一个打破僵局的绝佳机会!若能救下这位显然身份不凡的“小姐”,岂不是一份天大的人情?
届时,请对方帮忙寻个合適的铺面,或许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即便对方身份太高,攀附不上,出手救人也能赚取诊金,更重要的是,能初步打响名声!
至於医术?他前世中医世家的底蕴是实打实的,更何况,还有青帝真气这等蕴含无限生机的bug存在兜底,只要不是当场断气,他都有几分把握能吊住性命!
风险极小,潜在收益却极大!
电光火石间,贾瑜已然权衡利弊,做出了决断。
他放下筷子,从容起身。整理了一下並无褶皱的青色衣衫,脸上因连日奔波带来的些许疲惫瞬间被一种平和从容的气度所取代。
他步態沉稳,不疾不徐地分开围观的人群,走向楼梯口。
在周围食客们好奇、惊讶、审视的目光中,贾瑜来到那惊慌失措的丫鬟和两名警惕的侍卫面前。
他先是温和地看了一眼那哭泣的小丫鬟,然后目光平静地迎向两名侍卫审视的眼神,微微拱手,声音清朗温和,却带著一种让人不由自主信服的力量:
“这位姑娘,在下略通岐黄之术。不知府上小姐是何急症?若信得过,可否让在下上前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