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瑜看著跪伏在地、神情无比驯服的贾珍贾蓉,心中已然有了盘算。
他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吩咐道:“你们回去后,管好那些跟著你们来这处院子的僕从的嘴,该治伤的治伤,该赏钱封口的赏钱,我不希望听到外面有任何关於我的风言风语。”
“是,主人,奴才一定办得妥妥帖帖,绝不敢有丝毫差池。”贾珍连忙磕头应声,態度恭顺至极。
“嗯,”贾瑜微微頷首,继续道,“往后,你们需用心经营寧国府的產业,不允许隨意挥霍府中的一切財物。记住,府中一应钱財,皆需优先供我取用。若有无可避免的大的进项或支出,也需及时报与我知。可能办到?”
“能!一定能!”贾蓉抢著表忠心,“主人的事就是天大的事,奴才一定殫精竭虑,为主人经营好这份『家业』,为主人服务,绝不敢有半分懈怠!”贾珍也连连保证,仿佛能为贾瑜效劳是天大的荣幸。
贾瑜满意地挥了挥手:“去吧。”
贾珍贾蓉如蒙大赦,又毕恭毕敬地磕了个头,这才小心翼翼地倒退著离开小院,还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院门,与来时那踹门的囂张气焰判若两人。
打发走了这两条“忠犬”,贾瑜顿觉一身轻鬆。如此一来,不仅解决了后续的麻烦,更能获得一个稳定且庞大的財源。
他无需再为金银俗物烦心,也不必非得靠开医馆来积累资金,可以更专心地投入到修炼中去,提升自身实力。
午后阳光正好,透过院中老槐树的枝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贾瑜搬了把竹椅放在树荫下,沏了一壶清茶,悠閒地躺下,轻呷一口。茶香裊裊,沁人心脾。
“偷得浮生半日閒啊……”他轻声感嘆。这两日接连应对公主、查探身份、修炼术法、收拾贾珍父子,可谓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几乎挤占了他所有修炼的时间。
他决定今日暂且放鬆半日,將心神彻底放空,明日再继续心无旁騖地修行。
他微闭著眼,听著树梢蝉鸣,感受著微风拂面,思绪渐渐飘远,陷入一种空灵静謐的状態。
然而,这片静謐並未持续太久。
“篤篤篤……”一阵轻缓却清晰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小院的寧静。
贾瑜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个时间,会是谁?贾珍父子刚走,按理不会去而復返。他起身,缓步走到院门后,拉开了门閂。
门开处,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张巧笑倩兮的明媚容顏——永康公主萧玉婉。
她今日未著宫装,只穿了一身鹅黄色的家常襦裙,墨玉般的青丝简单綰起,斜插一支碧玉簪,少了几分公主的雍容,却多了几分少女的清新灵动。
她身后跟著的,依旧是那个俏丫鬟小环。
“贾公子,別来无恙?”萧玉婉看见贾瑜,眼眸弯成了月牙儿,语气轻快,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欣喜和调侃,“你这住处倒是清幽,让本公主一番好找。”
贾瑜確实感到意外,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无奈又有些好笑的神情,侧身让开:“原来是公主殿下大驾光临,寒舍简陋,有失远迎了。请进。”
他將萧玉婉主僕二人引入院中,请她在刚才自己坐过的竹椅坐下,又去屋內取了只乾净的茶杯,为她斟上一杯清茶。
“殿下今日怎么有空屈尊到我这里来了?”贾瑜问道,心中著实好奇她的来意。
萧玉婉接过茶杯,指尖不经意间与贾瑜轻触,她耳根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低头轻啜一口以作掩饰。
她並未立刻回答,而是目光流转,打量著这小院,嘴上说著“你这院子收拾得倒挺別致”、“这棵槐树有些年头了吧”之类无关紧要的话,显得有些顾左右而言他。
贾瑜也不催促,只是耐心陪著,应和著,认真的回答她这些漫无边际的问题。
一旁的小环看著自家公主这难得扭捏的模样,忍不住偷偷抿嘴笑了笑。
终於,萧玉婉似乎下定了决心,她放下茶杯,轻咳一声,掩饰住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转头对小环示意了一下。
小环立刻从隨身带著的一个锦囊中,取出了一份摺叠整齐、质地优良的文书,恭敬地递给公主。
萧玉婉接过那份文书,脸上努力摆出一副浑不在意的骄傲模样,下巴微扬,將其递到贾瑜面前,语气儘量轻鬆地说道:“喏,给你。上次在泰丰楼,听你说想开间医馆却苦寻不到合適的铺面?本公主呢,回宫后正好偶然跟父皇提了一句,父皇便赏了我几处小產业。我瞧著这一处嘛……”
她顿了顿,目光飞快地瞟了贾瑜一眼,似在观察他的反应,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羞怯:“正好就在泰丰楼附近,地段尚可,大小也还合適……想著或许你能用得上,便拿来给你瞧瞧。你看……这个位置怎么样?”
贾瑜疑惑地接过那份文书,展开一看,赫然是一张地契!上面清晰地写明的位置,正是神京城內最繁华的地段之一,邻近泰丰楼,价值何止万金!
他瞬间呆住了,拿著地契的手顿在半空。他抬头,看向眼前的少女。
她努力维持著公主的骄傲与施恩般的隨意,但那微微泛红的脸颊、闪烁著期待与些许不安的眼眸,以及那轻咬下唇的小动作,无一不在泄露她真实的心绪——这份“偶然”得来的礼物,分明是她精心准备、特意求来的!
她贵为公主,却將他的隨口一言如此郑重地放在心上。
这份突如其来的、沉甸甸的心意,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贾瑜那原本因修行而越发淡泊的心湖中,倏然盪开了一圈圈无法抑制的涟漪。
他看著她那双清澈明亮、正一眨不眨望著自己的眼睛,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觉得心口某处,被一种陌生而柔软的情绪轻轻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