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刚才哭了，我把你留的奶给他餵了，他喝了就乖乖睡了。”

这个小寡妇摸了摸女儿的头，指尖触到她乾枯的头髮，心里也是一阵发酸。

她走到炕边，借著油灯的光看了看熟睡的小儿子。

小傢伙眉头皱著，小嘴还在咂巴，像是在梦里吃奶。

她伸手轻轻抚平儿子皱著的眉头，动作温柔得像怕碰碎了瓷娃娃。

“委屈你了，囡囡。”她低声对大女儿说，“又让你看弟弟了。”

大女儿摇了摇头，拿起炕边的粗布衣服，懂事的说：“我不怕，娘。我能看好弟弟。”

她顿了顿，又问，“娘，今天.....能给我留点红薯吗？弟弟睡著的时候，我闻著邻居家飘来的红薯香了。”

这个小寡妇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她从布包里掏出自己原本给许大茂准备的红薯干，塞到女儿手里。

“给，快吃吧。”

大女儿眼睛一亮，结果红薯干就小口小口的啃了起来。

看著女儿的样子，她忽然想到了许大茂给的那些东西。

蘑菇、木耳这些东西，她家虽然不多，可是也有一点。

至於那只老母鸡，她虽然心里非常捨不得，可是还是决定赶紧把它给杀了。

如果等到白天，让村子里的其他人发现她家多了一只老母鸡，那可就不好了。

这个小寡妇把女儿搂在怀里，看著她小口啃著红薯干，嘴角沾著碎屑，像只满足的小耗子。

她轻轻擦去女儿嘴角的渣子，心里打定了主意。

“囡囡，你先带弟弟睡，娘去院里做点事。”

她摸了摸女儿的头，起身往院外走。

院里的月光比屋里亮些，带回来的这只鸡被放在一边，正低头啄著地上的草籽。

这个小寡妇深吸一口气，抄起墙根的柴刀，手却有点抖。

这鸡在村里可是金贵的东西，一看就下蛋勤，杀了实在可惜。

可转念想到如果不杀，说不定会惹上什么麻烦。

为了自己家里以后能够安生的生活，也为了给孩子补充一下营养，她也是狠了狠心。

柴刀落下时，她闭了闭眼。

鸡叫了两声便没了动静，温热的血落在早已准备好的碗里，黏糊糊的。

她赶紧烧了热水，蹲在院角褪毛，动作十分的麻利。

月光照在她脸上，能看见额头的汗，还有眼角悄悄滑落的泪。

没过多长时间，这只鸡就被她给收拾好了。

想到现在天太热，这肉根本放不了多久，她狠了狠心，就把整只鸡给放进了锅里。

倒不是说她不会醃製鸡肉，主要是因为她的家里也没有多少盐。

锅里渐渐飘出肉香，她站在灶台边，闻著那股从未有过的浓郁香气，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屋里传来女儿的囈语，大概是梦到了好吃的。

小寡妇擦了擦眼睛，往灶里又添了根柴。火光照在她脸上，映出些微的暖意。

不管咋说，孩子们能吃上顿肉了，这就比啥都强。

她不知道下次许大茂再来是啥时候，也不知道许大茂还会不会给她带东西。

可眼下锅里的肉香是真的，女儿嘴角的笑是真的，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