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玄平淡的声音响起,仿佛在陈述一个最基本的常识。
而在他开口的同时,他那一直垂於身侧的左拳,已无声无息、毫无徵兆地向前递出。
这一拳,看起来速度並不快,甚至有些缓慢,轨跡清晰可见。
但陈布却瞬间寒毛倒竖!
他感到自己所有可能闪避的空间方位、所有试图格挡或反击的路线,都在这一拳递出的瞬间被某种无形的“势”彻底封死、锁闭!
仿佛这一拳的轨跡,是命运编织的必然,是因果註定的结果,无论如何挣扎,都註定要承受这一击!
更诡异的是,姬玄的左拳在行进过程中,自然而然地开始吸纳周围的一切——溃散的混沌能量、游离的光线、破碎的细微道则碎片,甚至包括陈布斧势残余的些许波动!
这一切都被那拳头悄然吞噬,使得拳势本身变得越来越“重”,仿佛承载了一方世界的重量;但同时,拳头的存在感却似乎变得越来越“虚”,越来越模糊,仿佛要融入周围的“无”之领域。
极致的“重”与极致的“虚”,两种矛盾的特性,竟在这一拳上达到了诡异的统一!
“喝!”
陈布厉喝一声,战斗本能催发到极致。
开天斧在间不容髮之际猛然迴转,以宽阔厚重的斧面横挡於身前,如同一面最坚实的混沌盾牌。
同时,周身十缕圆满力之真意疯狂催动,在体表与斧面之间构建出层层叠叠的力场屏障;时空真意试图扭曲拳头前方的空间,延缓其速度;因果真意则试图干扰这一拳必然命中的“果”……
“咚!”
又是一声沉闷到让人心悸的撞击声。
姬玄的左拳,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鸿蒙开天斧的斧面之上。
陈布並未感受到预想中排山倒海般的纯粹衝击力。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形容的、高频而诡异的震颤之力,如同无数根最细微的法则之针,透过斧身,无视了他大部分力场防御,直接作用在他的大道结构、肉身本源乃至神魂印记之上!
那是一种针对“存在基础”的“解离”与“震盪”!
仿佛要將他凝聚的大道真意震散,將他的肉身震成最原始的粒子,將他的神魂震出无数裂痕!
“噗!”
陈布闷哼一声,喉咙一甜,一丝淡金色的道血自嘴角溢出。
他持斧的双臂剧震发麻,几乎要握不住斧柄。
整个人如同被太古神山撞中,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在原本平静的混沌虚空中,硬生生犁开一道长达数百万里、宽达数万里的恐怖能量沟壑!
沟壑两侧混沌翻腾湮灭,久久无法平復。
他周身原本圆融流转的道韵,此刻一阵剧烈紊乱,光芒明灭不定。
压制!
清晰无比的压制!
仅仅两次交手,姬玄仅凭一双看似普通的肉拳,在正面硬撼手持鸿蒙灵宝鸿蒙开天斧、並且全力爆发、毫无保留的陈布时,竟然稳占上风,甚至显得游刃有余!
他对鸿蒙力之大道的掌控与理解,显然已经达到了一个令陈布目前望尘莫及的境地——那是一种返璞归真、化腐朽为神奇、近乎於“道”的境地。
力量在他手中,已不再是工具,而是他意志的自然延伸,是他存在的一部分。
“你的力,驳杂而不纯,刚猛而失韧。”
姬玄的声音再次平静响起,仿佛一位严师在点评弟子。
他一步踏出,动作依旧寻常,但下一步落下时,身影已鬼魅般出现在尚在倒飞、努力稳住身形的陈布面前。
双拳如影隨形,再次挥出,拳势连绵,如同混沌潮汐,无休无止。
这一次,他的拳法更显精妙。
每一拳都看似简单直接,遵循著最基础的力学轨跡,却总能在最不可思议的角度,以最恰到好处、妙到毫巔的力度与时机,精准地击中陈布仓促间组织的攻势中最薄弱的力量节点,或防御体系中最不协调、最易引发连锁崩溃的那一处“瑕疵”。
“时空、命运、因果、阴阳、五行、轮迴……你沾染得太多,领悟得也算不错,皆是顶尖真意。”
姬玄一边出拳,一边淡然说道,他的拳势却丝毫不乱,反而隨著话语,拳意中隱约显现出这些大道的些许韵味,但都完美统合於最根本的“力”之下,浑然一体,了无痕跡。
“但你还未能真正理解,它们与最根源的『力』,该如何从大道本源上水乳交融,互为表里。力,是根,是干,是推动一切的第一因;它们应是依託於根干生长出的枝叶花果,是力的不同表现形式与延伸,是让世界丰富多彩的装饰与功能,而不应成为你运用力量时的累赘或干扰。”
轰轰轰轰!
嘭嘭嘭嘭!
死寂的混沌之中,两道身影以超越时光感知的极限速度,疯狂地交错、碰撞、分离、再碰撞!
陈布摒弃了最初的震惊与憋屈,强迫自己进入一种前所未有的绝对专注与冷静状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