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寧在王府三年,见惯了萧启之冷血无情的模样。
他是摄政王。
是踩著无数人的尸骨爬上来的。
他並非什么良善之辈。
这几年,她看得很清楚。
如此一个冷静到极点的人,怎么会因为一个女子而行此险事。
萧启之淡淡一笑。
“你很了解本王吗?”
“本王这就告诉你,除不除太子,於本王而言,並无多少所谓。”
“但是他一再覬覦你,本王就不能忍。”
闻言,姜昭寧直接笑出了声音。
她看向萧启之,反问道。
“原来奴婢在王爷心中这么重要啊?”
“那奴婢就想问一下。”
“沈烟呢?”
“你打算如何处置?”
姜昭寧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望向了远方的铜镜。
光可鑑人的镜面里,正映照著两个人。
她看著铜镜中的自己,觉得有些陌生。
陌生到可怕的那种。
她又继续说道。
“让我跪在冰面上数铜钱的人是沈烟。”
“说起来,若不是太子殿下恰好到了,奴婢这条命恐怕就没有了。”
“王爷若是真的想为奴婢討回公道,怎么光向太子討,而不向罪魁祸首討呢?”
萧启之嘴角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他的拳头在袖中倏然握紧。
心里开始天人交战。
沈烟於他而言,確实不同。
镇北侯野心太大,萧启之自问已经退无可退。
可是沈烟……
萧启之对上姜昭寧的眼睛。
看到那双眼睛里的澄澈,他纷乱的心突然就平静了下来。
他拉起她的手,平静地说道。
“昭昭,沈烟与本王而言,確实有些不一样。”
“当时你……你拋弃了本王,本王几乎丟掉了自己的命。”
“幸亏有沈烟在旁照看,本王才……”
萧启之突然觉得有些说不出口。
他停顿了片刻,最终放弃了解释。
“昭昭,若是你不解气,儘管可以打本王,骂本王。”
“本王都受著。”
姜昭寧闻言低下了头。
指尖微微蜷缩,藏入了袖中。
真是可笑至极。
眼前的男人,竟然为了另一个女子,向她赔罪。
她心里暗自盘算著。
可是怎么办呢。
她是必定要討回公道的。
沈烟害她受了这么多苦,他更是帮凶。
若是不討回去,她都对不起自己。
父亲曾经说过,不能被旁人欺负了去。
现在,她被沈烟欺负,更被眼前的这个男人欺负。
她一定要为自己討回公道,不依靠任何人。
而且,她心中越发清楚。
无论萧启之对沈烟有没有爱,但她是他的弱点。
若是能加以利用,她未必不能扳倒沈烟。
可现在的她,什么都没有。
姜昭寧决定,要趁著萧启之此刻还存著的那一丝愧疚,赶紧为自己谋些好处。
她伸出手,指尖带著一丝凉意,轻轻抚上了萧启之的手背。
眼底,一抹微不可察的冷光一闪而过。
姜昭寧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沙哑。
“王爷不必多说。”
“奴婢心里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