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路再难走,她也会陪著他一步一步踏平所有荆棘。
可他现在却说,他不想。
这念头,他竟是从未有过。
她胸口一阵发闷,话语几乎是衝口而出。
“可是兄长,你这样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
“你怎么能保证,我们用鲜血和性命打下来的江山,交到另一个人手上时,那个君主一定是个治世仁君?”
姜挺停顿了片刻。
他忽然微微地笑了一下。
那笑意冲淡了他眉宇间的忧虑,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属於兄长的温和。
他看著眼前义愤填膺,脸颊都气得微微泛红的妹妹。
只淡淡地说道。
“昭昭,其实姜家出一个女帝也是不错的。”
姜昭寧脑中一片空白,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
姜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著一种审视,更带著一种洞悉。
“你一向跟父亲一个性子。”
“宽厚仁德,又……”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最恰当的词。
“又有一些执拗。”
“很少有人能够动摇你心中的信念。”
姜昭寧瞪大的眼睛里满是慌乱,她下意识地微微摇头。
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兄长还是莫要开玩笑了。”
好不容易,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乾涩沙哑。
她如何能做皇帝。
姜挺收回了笑意。
神色重新变得沉静。
他伸出手,宽厚温热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动作带著安抚的意味。
“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
“我走上这条路,主要是想让百姓们能够安居乐业罢了。”
他的视线越过她,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悠远。
“被压迫久了,总是会有战爭的。”
话音落下,他收回手,站直了身体。
甲冑的叶片隨著他的动作发出一声轻微的碰撞声,清脆又冰冷。
“好了,昭昭,我要走了。”
话音未落,他便已转身。
没有丝毫留恋。
只留给姜昭寧一个坚毅挺拔的背影,迅速消失在门外的夜幕里。
姜昭寧眉眼之间儘是忧虑,喃喃自语道:“兄长,定要平安。”
……
萧启之醒来之后,便想要著手將姜昭寧的母亲接回。
於是派了玄甲卫过去。
然而,队伍才刚刚出了金城。
陌书就收到了一封急信。
信件的紧急性一般分为三种,若是特级,便会用黑色的布匹包裹。
陌书看著那块黑色的布匹,指尖都有些发麻。
他喉结滚动,咽下一口乾涩的唾沫,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他颤巍巍地將那封黑色的信,交到了萧启之手上。
萧启之展开信纸。
只一眼。
他周身的气压骤然沉了下去。
信纸在他指间被捏得变了形。
“砰!”
一声巨响,紫檀木长案应声而裂。
“究竟是何人,竟敢如此!”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底是翻涌的墨色。
“真是没用,连一个大活人都看不住!”
陌书被这声巨响震得心臟一缩,跪伏在地上的身体都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