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权双手交叉,缓缓开口,语气低沉而带有压迫感:“薛副省长,是吧?那好,我问你——京州的馹国学校,你说说,该怎么拆?”
薛副省长目光微微一闪,脸上的礼节性微笑尚未褪尽,但眼神已多了几分凝重,他轻轻靠向椅背,语气不紧不慢,却带著一丝圆滑与试探的说道:“李省长,您这一问,確实把我问住了,我是赞成整治这类问题的,態度上我们绝不含糊。
但您也知道,这学校是合法设立,有审批、有备案,不是违建,也不是非法办学,要拆,总得有个合规的程序,有个能摆到桌面上、让群眾理解、让社会信服的理由和依据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眾人,似在寻求共鸣,又像在有意把问题拋回给李权:“咱们做决策,既要態度鲜明,更要於法有据、程序正当。
不然,老百姓会怎么想?外界会怎么看?咱们是不是……也得讲讲规矩?”
李权直截了当地说道:“不要总是把老百姓抬出来当挡箭牌,给他们贴上他们並不需要、也不一定认同的『高尚』標籤。
拆除馹国学校,是维护民族尊严的正义之举,我相信,广大群眾一定会支持这样的决定。”
说著,他话音一转,语气陡然凌厉:“但如果你非要拿民意说事,那我也不妨问你——假如全省公投,派你一人持枪去收復自由美丽间,且全省人民都赞成,你干不干?”
薛副省长原本靠向椅背的身体微微一僵,脸上的笑容彻底收敛。
他显然没料到,李权会在如此庄重的场合,拋出这样一句极具衝击力、甚至带有荒诞隱喻的反问。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眾人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游移,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薛副省长沉默了两秒,缓缓坐直了身体,脸上的神情从刚才的圆滑试探,逐渐转为一种谨慎而略显尷尬的防御姿態。
他轻咳一声,语气依旧试图保持平稳,但已明显弱了几分底气:“李省长,我……我刚才的意思,並不是质疑整治的正义性,更不是反对维护民族尊严,这一点,我的態度是鲜明的,也是坚定的。”
他顿了顿,目光低垂,似在措辞,又像是在权衡措辞的分量,“我……我只是强调,任何决策,都要在法治框架下推进,尤其是在当前社会高度关注、舆论敏感复杂的情况下,我们更要注重程序的合法性与执行的社会接受度。”
李权目光坚决,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他微微前倾身体,双手依旧交叉置於桌上,语气低沉而逼人:“薛副省长,你说了半天,绕来绕去,无非就是一句话——这学校手续齐全,不能隨便拆;拆除它,得讲程序,讲规矩吗?”
薛副省长语气弱了下来,微微点头,沉吟道:“我刚才的意思,更多是出於对外影响的考虑,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当,容易引发外界不必要的联想,甚至可能对两国关係造成负面影响,当然,我不是说什么要维持什么两国的友好关係——毕竟两国根本没有什么国之友好可言。
我也只是从大局出发,给您提个醒,这种敏感问题处理不好,確实可能进一步加剧双方的对立情绪。”
李权微微一笑,似笑非笑地看著薛副省长,缓缓说道:“我还以为你接下来要说什么维护夏、馹两国友好关係呢,差一点啊,我就没忍住抄起水杯,往你脑袋砸了。”
薛副省长脸上的笑容早已僵住,原本靠向椅背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下意识地平放在会议桌上,指节轻轻扣了扣桌面,像是在掩饰內心的波动。
他抬眼看向李权,目光中不再有刚才那抹试图周旋的圆滑,而是多了几分谨慎、害怕与难堪。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但最终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语气低了下来,带著一点自我解嘲的意味:“李省长,我要是说那种不利於团结的话,那我倒是真成了『没有脑子、没有方向观』的那个人了……我刚才,也就是从……从对外影响角度,提个醒,没別的意思。”
他说完这句,便没再继续辩解,而是微微垂下眼帘,像是默认了李权的敲打,也像是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
坐在他旁边的一位正厅干部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著几分怜悯,却没敢吭声。
另一位省直部门的首长则低著头,假装翻看笔记本,实则也在偷偷观察著李权的表情。
这时,左侧第七席位上的『省国土资源和规划厅』的侯厅长说道:“李省长,如果馹国学校本身存在违规办学、违法建筑、安全隱患、外交纠纷等明確问题,则拆除的法律依据与程序可能相对简化,但仍需走正规流程。”
就在这时,程度微微举手,语气平稳地说道:“李省长,我有话要说。”
见是程度发言,李权眉梢一挑,眼中微闪诧异,旋即淡淡道:“说。”
“是,李省长!”程度挺直腰板,语气坚定,“既然违章建筑能拆,那我想问——馹国学校的围墙不按规定向外扩张了一米,算不算违建?”
李权双眼一亮,露出笑意,对程度投去讚赏的目光,隨即肯定地答道:“算!自然算!”
话音一转,他语气微沉,带著一丝审视与试探,缓缓问道:“程度同志,你这话可有根据?可敢保证属实?”
程度神色不改,语气坚定,毫不犹豫地回答:“回李省长,我敢保证!”
李权微微頷首,说道:“好,你先坐下。”
“是李省长!”程度点头致意,缓缓落座,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
李权目光一转,定格在侯厅长身上,眉宇微敛,语气稍沉,带著几分审视与压迫感:“曹厅长,轮到你们『省国土资源与规划厅』发言了——这个问题,我想听你说说看法,我洗耳恭听。”
听到李权点名问自己,曹厅长心头猛地一紧,心想——『坏了,是冲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