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了?这个词我从未想到会从永远对自己的科研抱著巨大热忱的沐屿森口中说出。
听到这个消息的一瞬时间,自己变得紧张了起来。我明白这意味著什么,但是却不明白这样的原因。
“为什么?”强迫著自己放鬆下来问到。
“我们一直是团队形式在研究,最近取得了新的突破。国外团队那边对於我可不可以继续跟进后续实验的要求是长期內不许回国,如果十年內擅自离开,那么我將永远从这个团队中除名。”
“沐老师你不是学校派出去交流的吗?他们为什么有这样的要求?”自己说著,突然想到很久之前在他实验室门口听到的对话:“我就怕你做的太好,那边不捨得放人啊。”
我看著此时低著头一言不发的沐屿森:“沐老师你听过一句话吗?知识不在书本里而是在头脑中,对於国家的爱不在嘴上,却放在心里。”我看著他,神色认真的一字一句说出来。
沐屿森抬起头:“话糙理不糙,但是是你自己想的吧。”
被识破后我低了一下头,然后重新看著对方认真地问:
“那你之前国內团队的伙伴呢?他们知道这件事吗?”
“我们团队里的沈教授,也是我的老师,他觉得我们国內的实验陷入了死胡同,应该及时止损。”
“那你觉得呢?”
“我觉得,那个问题就在我们眼前了,我要找出来它。就算有生之年也无法攻克它,至少也应该知道它究竟是什么,我们不应该胆怯它而去避开。”
“我懂我懂,我都懂。”
自己抱著他的手臂收的更紧了,一遍一遍说著这两个字,希望在他此刻孤独的內心能传去我的声音。
泪水从脸颊上滑落,与我相拥的沐屿森好像也在流泪。这世界上本就没有任何人能对別人的痛苦感同身受,但是此刻的我,却心疼他到感觉无法呼吸,那么他自己呢?又该是怎样的感觉。
我们就这样,彼此抱著、哭著、痛苦著却又无声著夜晚变得是那样的静謐,酒精的感觉无法麻痹心里的疼痛。
“沐老师,你应该好好休息睡一觉,回床上睡觉还不好?”自己看著怀里像孩子一样的他低声问著。
“夜太漫长了,我害怕。”
沐浴森说著这句话的时候,让我想起了自己高中抑鬱症时期和医生说的同样的话:“医生,夜太漫长了,我睡不著,我很害怕夜晚。”那样的痛苦我经歷过。
“没事,不怕我陪著你,你先起来,听话。”耐声劝著他,自己勉强扶著他站了起来,牵著沐浴森的手臂好不容易才带到了床上。
看著对方躺在床上安静的闭著眼睛的模样,我轻轻地帮他摘下眼镜放在了床头,然后有些疼惜的用手,轻轻抚平著那正皱著的眉心。
突然,他抓住了我的手却没有睁开眼。也许沐屿森並没有睡著,因为那微微颤抖的睫毛正在表露著其此刻內心极大的不安。
“我在你身边躺下陪你。”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