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聚集地的各条街道、防御墙头,那些穿著深蓝色制服的“统制军”士兵,依旧在忠实地执行著命令。
儘管他们很多人握著枪的手在微微颤抖,儘管他们年轻的脸上也写满了对未知死亡的恐惧,但他们没有逃离岗位。
长期接受的洗脑教育、严苛的军纪、以及对“叛逆者”及其家人残酷惩罚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
一种被扭曲的“武士道”精神,支撑著他们履行著最后的“职责”。
一名站在外围防御墙机枪塔下的年轻士兵,脸色苍白地看著西方天空,那里似乎还没有任何异样。他低声对著身旁同样紧张的老兵问道:
“先辈……私たち……ここにいていいんですか?”
(前辈……我们……待在这里真的可以吗?)
老兵咽了口唾沫,僵硬地挺直腰板,声音乾涩却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坚持:
“黙れ!命令だ!我々の役目は、秩序を守ることだ!たとえ……たとえ最后の时でも!”
(闭嘴!这是命令!我们的职责是维持秩序!哪怕……哪怕是最后时刻!)
他们就像被输入了固定程序的机器人,明知留在开阔地或防御工事上,在核爆来临时生存机率几乎为零,却依然不折不扣地执行著上级那冷酷而毫无意义的指令,用生命为那些早已躲入地下庇护所的权贵们,维持著这末日降临前最后几分钟的、“表面”的秩序。
整个京都聚集地,上层仓皇自私,中层麻木执行,底层绝望待毙。
广播里冰冷的口號与现实中毫无希望的避难所形成了最尖锐的讽刺。
而被洗脑的军队,则成为了这架即將倾覆的残酷机器上,最后一批殉葬的齿轮。
一种令人窒息的、混合著恐惧、绝望、荒谬与残酷的气氛,笼罩了这座海上囚笼,等待著最终审判的降临。
.....
就在京都聚集地的统治阶层仓皇遁入地下,绝大多数民眾在绝望中麻木等待最终审判的时刻,在这片钢铁与绝望构筑的蜂窝迷宫深处,一个被遗忘的角落,正酝酿著一场压抑已久的风暴。
秘密据点 - “尘封的锅炉房”
这里是聚集地边缘,靠近废弃水处理区的一个早已停用的大型锅炉房。
空间宽敞但低矮,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铁锈味、陈年煤灰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
巨大的、锈蚀斑斑的锅炉如同沉默的史前巨兽骨架,投下大片扭曲的阴影。
仅有几盏接在临时线路上的昏黄灯泡提供照明,光线在瀰漫的尘埃中显得朦朧而微弱。
此刻,约有二十余人聚集在此。
他们围站在一张用废弃电缆盘临时充当的会议桌旁,神情肃穆,眼神中燃烧著与外界麻木绝望截然不同的火焰——那是混杂著愤怒、决绝和一丝看到希望的激动。
这些人,便是秘密潜伏在京都聚集地內的 “中核派” 残党。其成员构成复杂:
宫本隆一,前自卫队低级军官,因质疑上级命令和“復兴会”政策被边缘化,脸上有一道深刻的疤痕,眼神锐利如鹰。
石田晴子,前工会活动家,组织过工人爭取权益,末世后因其“危险思想”被列入监控名单,身形瘦削却透著一股不屈的韧劲。
小林祐介,年轻的工程师,精通机械和电子,对“復兴会”的技术垄断和底层剥削深感不满。
还有几名身穿深蓝色统制军制服,但袖口內侧有著不易察觉的红色標记的士兵,他们是早已渗透进军队的中核派成员。
其余则是来自底层的工人、技术人员,他们或因亲人死於严苛劳役,或因不堪忍受永无休止的压迫,最终选择了这条反抗之路。
“诸位!” 宫本隆一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他一把將標註著飞弹轨跡的简陋草图拍在电缆盘上:
“『復兴会』的报应来了!来自大陆的审判之剑已悬於头顶!那些吸血鬼们,此刻正像老鼠一样缩进他们那『坚固』的地下巢穴,却用广播命令我们用『精神』去抵抗核爆!荒谬!”
石田晴子紧接著开口,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清晰无比: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上层混乱,军队指挥体系出现裂隙,民眾积怨已如火山!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像歷史上的先辈那样,用手中的武器,砸碎这吃人的牢笼!”
小林祐介快速操作著一个私自改装的便携终端,调出了聚集地的简易结构图:
“广播站、第三、第七武器库、通往核心区的几个关卡……这些关键节点,我们的人已经就位或可以快速接近!必须在飞弹落下前,造成既成事实!”
没有过多的爭论,长期的潜伏、严酷的环境早已磨礪出他们高度的共识和行动力。
简单的计划迅速被制定:利用渗透进军队的同志作为內应,突袭夺取武器库,同时分头行动,清除那些死忠於“復兴会”的中低级军官——这些军官是维持“统制军”执行力的关键节点,也是压迫最直接的执行者。
“行动!” 宫本隆一猛地一挥手,眼中闪过决绝的寒光:
“为了被奴役的同胞,为了真正的解放!让鲜血,洗净这污秽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