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安歌猛然回头,瞥见那传送阵的入口处,阵纹仍流转著幽微星芒。
他心中骤然一沉:寂灭谷的动静能传来,意味著通道仍通。
眼下却不能轻易毁掉这传送阵,以免引发更大疑心!
几乎同时,几声充满痛苦与暴戾的兽类哀嚎也隱隱渗入——
是“狰”的垂死嘶吼?
寂灭谷的战斗或许已近尾声,甚至可能——
黑袍使者正在修復或启动传送阵。
紫云老者也察觉到了这丝来自外界的异动,他眉头微皱,瞥了一眼南宫安歌身后的小传送阵。
但接引正在关键时刻。他未再深究,手中骨节拂尘挥动更快。
灰濛光柱陡然增粗,虚空中的骸骨门户虚影又凝实了一分,仿佛有漆黑的液体正从门扉边缘渗出。
他沉声喝道:“加快灵力注入!
门户將开,不容有失!”
祭坛下的四名紫云宗叛徒脸色更加苍白,皆拼命催动灵力。
灰袍人也將更多的灰黑气息注入祭坛图案。
法阵中的巨大光涡又稳定了下来,虽然滯缓了些,依旧在供应能量。
南宫安歌强压下內心的波澜,思绪飞速运转著:
无论接引是否成功,已然危机四伏。
慕华的身份已成眾矢之的,想要脱身难比登天。
黑袍使者隨时可能追来,儘快摆脱困境已刻不容缓。
他眼中暗金光芒疾闪,一缕极细微,包含著疯狂计划的意念,悄然传嚮慕华与阿姆雷。
隨即,他向前踏出一步,目光直视那位老者,声音依旧冰冷,却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质疑”:
“长老,接引能量波动似有异常紊乱,虚空锚点是否稳固?
若因外力干扰——”
南宫安歌刻意顿了顿,仿佛在指那未散的震动余波,
“——导致门户偏差,接引之物墮入时空乱流,你我都无法向寒老交代!”
他话音清晰,带著一种冷硬的,近乎质问的语调,在幽静的山腹中激起迴响。
这已不止是“监察”,更是公然的挑衅,是他为自己必须靠近能量核心一探究竟所寻找的,一个险中求进的藉口!
紫云老者霍然转头!
眼中原本沉浮的灰黑雾气骤然沸腾,几乎要衝破眼眶喷薄而出!
立道境修士的尊严与权威被一个“区区问道境后辈”当眾质疑……
那股磅礴怒意化作实质的寒潮,瞬间让四周温度骤降,岩壁凝结出白霜。
“你敢质疑老夫?!”声音冷如万载玄冰,带著碾碎神魂的威势。
他周身道袍无风自动,那只握著骨节拂尘的手,指节已然发白。
然而,那足以让普通问道境修士跪伏在地的恐怖威压,却並未再次如山压下。
南宫安歌先前关於“钥匙”损毁责任的警告,精准地扎在了紫云老者的心头。
他不能冒险,至少不能在確保“钥匙”无恙,且接引仪式绝对安全之前,彻底撕破脸。
他阴鷙的眼神极快地瞥了一眼慕华——那女子虽脸色苍白,但气息尚稳,幸无大碍。
其腰间玉牌微光流转,这是与法阵共鸣的特徵,確是“钥匙”无疑。
何况,他方才已与灰袍人有过短暂隱秘交流,確认了此点。
南宫安歌將这一切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更甚。
他非但没有退让,反而向前踏出半步,眼中暗金光芒锐利如剑,直刺对方那沸腾的怒意:
“若无异常,方才那震天动地之声,以及异兽濒死哀嚎,又是从何而来?『钥匙』忽生异状又作何解释?
这难道不是能量剧烈波动,乃至阵法根基受外力衝击的明证?”
他直接將寂灭谷的异动,慕华的异常与眼前阵法异象强行掛鉤,皆归结於能量不稳——
逻辑虽显牵强,但在这种紧张对峙下,却形成了咄咄逼人的气势。
紫云老者眼神骤然一凝。
南宫安歌的话戳中了他心底一丝隱忧。那来自寂灭谷方向的震动与兽吼,確实蹊蹺。
难道真是那处法阵出了什么问题,影响到了此地的能量稳定?
他怀疑的目光,几乎是不加掩饰地,从南宫安歌身上移开,落在了身旁始终沉默的灰袍人身上。
那一眼,带著审视,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於“意外”的根源的质询。
就是这个细微的动作!
南宫安歌心中最后一块拼图轰然落定,小虎的警示完全正確!
紫云老者自己並非阵法能量的绝对掌控者,他需要向灰袍人確认!
灰袍人才是那个隱藏在幕后,真正调配,供给这跨越虚空接引所需浩瀚能量的关键枢纽!
就在这剑拔弩张,疑云瀰漫的剎那——
“哼!”
一声沉闷沙哑的冷哼响起,正是来自那灰袍人。
他终於抬起头,兜帽下的阴影似乎更深了,两道冰冷的目光射向南宫安歌。
“本尊接引『净约之流』跨越无尽星海,不下百次。”
他的声音乾涩沉重,“何曾出过半分差错?些许外界震动,螻蚁垂死挣扎,焉能撼动星空接引之伟力?”
他直接驳斥了“异常”之说,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与极度蔑视。
同时,他转向紫云老者,声音虽依旧沙哑,却斩钉截铁:
“此子巧言令色,屡次干扰仪式,恐非寒老之人。
其心可疑,其行当诛!
何须与他多言?先行拿下,以免节外生枝!”
紫云老者本是另有所虑——
灰袍人虽主导接引所需庞大能量来源“净约之流”,却並不知道寒老以及接引之物底细。
他眼中厉色一闪!灰袍人的话无疑加重了他的顾虑与杀心。
寧可错杀,不可留患!
“尔等竟敢假冒……”
紫云老者杀机毕露,骨节拂尘已然扬起,灰黑死气缠绕凝聚。
南宫安歌与阿姆雷皆凝神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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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拔弩张之际,无人察觉慕华再生异样。
极致的威压、空间异常的灵气波动、黑暗中洞开的虚空骸门——
更致命的是她本就虚弱到极限,行將崩塌的身体与神魂。
这一切,与血脉深处轰然沸腾的守护意念猛烈衝撞。
某种高於她自身意识的存在,接管了她。
仿佛一具被抽走灵魂的空壳,她的眼神骤然失去焦点,只剩一片震颤的空洞。
下一瞬,她像是被周围暴走的能量场牵引,做出了一个近乎失控的举动:
握紧玉牌,无意识地將锋锐边缘狠狠划过掌心。
鲜血涌出,未及滴落,便被玉牌尽数吸收——那玉牌竟在自行汲取!
古老的誓言,在她失神的状態下,如烙印般在灵魂深处灼烧迴荡:
(九天之誓,命血为引——净莲重开,永镇玄黄!)
誓言虽未出口,却引动了某种更深层的共鸣:玉牌骤发低鸣!
南宫安歌左腕上仅存的三片瓣微微一灼,本是透明,微不可察的九片凋谢瓣的轮廓,遽然也有微光亮起,不过一闪而逝——
也在与某种存在產生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