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晚脸上的笑容淡去几分,脚步一转,挡在了夏夜等人与那青年之间,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这位客人,日落酒馆是饮酒歇息之所,非是演武擂台。若有切磋之意,还请移步官方划定的对战区域。”
旁边几位常喝酒的老客也纷纷出声:“小子,新来的吧?懂不懂规矩?”“在璃老板的地盘撒野,小心吃不了兜著走!”
接连被驳面子,那御兽宗弟子脸上瞬间涨红,恼羞成怒之下,他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实木桌上,臂膀发力,想將这沉重的桌子掀飞,製造混乱,以泄心头之愤!“都给老子滚开!”
然而,预想中的桌翻人仰並未发生。那木桌如同与地面融为一体,纹丝不动。
反倒是他自己因用力过猛,一个趔趄,差点栽倒,显得狼狈不堪。
“嗯?”他惊愕抬头,正对上璃晚骤然转冷的眼眸。更让他心头一跳的是,璃晚原本自然垂下的右手食指与拇指间,不知何时捻起了一缕细如髮丝、却闪烁著危险紫芒的电弧!
那电弧极细,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噼啪”声,虽未散发强大灵压,却带著一股源自天地法则般的毁灭气息,让周遭空气都似乎凝滯了几分。
雷灵根?!
夏夜瞳孔骤然收缩,心臟没来由地加速跳动。一股强烈的、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她飞速在记忆中检索所有见过的人影——叶明是男子,且是罕见的雷冰双灵根,除此之外,她確信自己从未见过能如此举重若轻、近乎本能般驾驭雷灵根的女性修士!可璃晚指尖那跳跃的紫色电光,以及她此刻冰冷中带著一丝睥睨的神態,都让夏夜產生一种诡异的、仿佛跨越了时空的既视感,像是在哪里见过,却又隔著一层无法穿透的迷雾。
那御兽宗弟子先是一惊,隨即像是为了掩盖內心的悸动与慌乱,竟指著璃晚指尖的电弧,放声狂笑起来,笑声中带著刻意夸张的嘲讽:
“哈哈哈!可笑!真是可笑!区区一点微末的雷法戏法,也敢拿出来丟人现眼?若你真是什么了不得的大能修士,岂会屈尊在这异兽学院边缘地带,开这么一家不上不下的酒馆?我看你不过是个有点天赋却无门无派、最终只能在此廝混的散修罢了!在此装神弄鬼,嚇唬谁呢?!”
自觉“看穿”了璃晚的“底细”,为了彰显自己的力量和“胆识”,他彻底失去了理智,猛地对身旁那只如同小型堡垒般的铁甲龟厉声喝道:
“铁甲龟!让这些井底之蛙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震地波!”
铁甲龟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周身土黄色灵光暴涨,它抬起粗壮的前肢,然后携著崩山裂石般的巨力,轰然践踏而下!
“轰隆——!!!”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爆开!整个酒馆剧烈震颤,仿佛地震来袭!虽然这一击並非直接瞄准桌椅,但那狂暴的衝击波和地面传来的恐怖震动,瞬间將周围三四张木桌掀飞,椅子断折,杯盘碗碟如同遭遇风暴般被扫落在地,摔得粉碎,酒水、汤汁四溅,原本热闹的酒馆顷刻间一片狼藉!
这一次,是彻彻底底、毫不留情的砸场子!
夏夜清晰地看到,璃晚脸上最后一丝程式化的笑意彻底消失。
她的面容沉静得可怕,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一双美眸中冰寒凝聚,仿佛能將空气冻结。
她指尖那缕跳跃的电弧悄然隱没,並非消散,而是如同蛰伏的雷龙,收敛了爪牙,却酝酿著更恐怖的爆发。
一股无形却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以她为中心瀰漫开来。
酒馆里的老顾客们见到这一幕,脸色齐刷刷地变了。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默契地放下手中的酒杯、筷子,没有人说话,只是动作迅捷却异常安静地起身,如同退潮般迅速而有序地向门口涌去,显然对老板娘真正动怒时的情景心有余悸。
新顾客看情况不对,也跑到了大门口。
“哼!一群无胆鼠辈!”御兽宗弟子见眾人“溃逃”,更加得意洋洋,却见璃晚一言不发,默默俯身,从吧檯下方一个不起眼的暗格中,取出了一把长弓。
这把弓通体呈现一种深邃的暗紫色,弓身线条流畅而古拙,仿佛由某种神秘的雷击木或星辰核心雕琢而成,表面有细微的、如同活物般缓缓游动的雷纹。
它没有散发出惊天动地的灵压,但就在它出现的剎那,夏夜感到自己的神魂微微一颤,仿佛被无形的雷霆意志扫过,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油然而生。那弓静静躺在璃晚手中,却像是一道被封印的九天神罚,令人不敢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