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眼所见。”南宫少原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回去各自抄写门规十遍,明日交给我。若再有下次,严惩不贷!”
赵虎等人不敢再多言,恨恨地瞪了地上的阿丑一眼,灰溜溜地跑了。
南宫少原这才蹲下身,向阿丑伸出手,语气温和了许多:“师弟,没事吧?”
阿丑忍著浑身的疼痛,挣扎著想要自己爬起来,但试了几下都没成功。南宫少原见状,伸手轻轻扶了他一把。
“没……没事,谢谢南宫师兄。”阿丑站稳身体,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低著头,声音沙哑,充满了羞愧和感激。他又给大师兄添麻烦了。
南宫少原看著眼前这个瘦小、狼狈,却依旧努力挺直脊樑的小师弟,轻轻嘆了口气。
他拍了拍阿丑的肩膀,示意他跟自己到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师弟,不必往心里去。”南宫少原的声音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他们这些人……就是这样的。欺软怕硬,捧高踩低。说到底,也是我们蜀山如今……唉。”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既有对门派现状的无奈,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寥落:“这些年,门派式微,人才凋零,为了维持传承,招录弟子……难免良莠不齐。也只能什么样的人都往里面招了。”
这话说得委婉,但阿丑听懂了。蜀山不再是以前的蜀山了,所以连赵虎那样的人也能进来。
“但是,师弟,”南宫少原话锋一转,目光重新变得坚定,看向阿丑。
“宗门是宗门,个人的路,终究要靠自己走。他们看不起你,欺负你,无非是觉得你弱。想要不被欺负,想要贏得尊重,只有一个办法——”
他直视著阿丑面具后那双黑亮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变得比他们更强!”
“我们蜀山,每月都会举行一场门內小比。旨在切磋技艺,激励后进。”南宫少原继续说道,“距离下次小比,还有一个月。师弟,你若心有不甘,若想证明自己,那就对自己狠一点,勤加练习!”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鼓舞人心的力量:“把今天的屈辱记在心里,化作动力!一个月后,在擂台上,和他们再见分晓!用你的拳头,告诉所有人,你阿丑,不是可以任人欺凌的!”
“在擂台上,和他们再见分晓!”
这句话,如同一点星火,瞬间点燃了阿丑心中几乎被浇灭的火焰!是啊,躲闪、哭泣、忍让,换来的只能是更多的欺辱!只有变得强大,才能真正保护自己,才能贏得哪怕一丝丝的尊严!
“喔!”阿丑猛地抬起头,黑亮的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虽然稚嫩,却充满了决心,“我明白了!南宫师兄!我会努力的!一个月后,我一定……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他看著南宫少原,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是大师兄,在他最无助的时候,又一次给了他方向和希望。
南宫少原看著阿丑那重新燃起斗志的眼神,神色却愈发复杂。
他欣赏这师弟的韧劲,但也清楚地知道,武道一途,天赋、资源、机缘缺一不可。
阿丑根基太差,起步太晚,一个月时间……想要在擂台上抗衡赵虎那些人,谈何容易?他这番鼓励,究竟是给了对方希望,还是……更深的绝望?他也不知道。
“好好努力吧。”最终,南宫少原只是又拍了拍阿丑的肩膀,起身离开了。
从这一天起,阿丑的生活仿佛上了发条。
每天天不亮,当其他弟子还在沉睡时,他就悄悄从柴房爬起,来到后山一处僻静的空地。这里树木环绕,远离喧囂,正是练习的好地方。
他一遍又一遍地练习著南宫少原教过的最基础的站桩、拳架、步法。
汗水浸透了他破旧的衣衫,肌肉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他就稍微休息一下,然后继续。他反覆回忆著內力运转的口诀,儘管那所谓的“气感”依旧渺茫无踪,但他从不放弃尝试。
那只有灵性的粉色蝴蝶,总是安静地陪伴在他身边,时而落在一旁的枝叶上,时而围绕著他翩躚飞舞,仿佛在为他加油鼓劲。
日復一日,枯燥而又艰辛。
转眼间,十天过去了。
这天清晨,天色还未完全放亮,熹微的晨光勉强穿透薄雾。阿丑如同往常一样,早早来到后山空地,准备开始一天的练习。
然而,今天这里似乎有些不同。
在空地中央,那棵最大的老松树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
那人全身笼罩在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之中,背对著阿丑,身姿挺拔,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朦朧的晨雾融为一体,透著一股神秘而幽寂的气息。
阿丑嚇了一跳,脚步顿住,警惕地看著这个不速之客。是赵虎他们又来捣乱吗?不像。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
就在这时,那黑衣人缓缓转过身。
斗篷的兜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能看到线条冷硬的下巴和一抹似乎带著些许玩味笑意的薄唇。
他的目光落在阿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一个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清晰地传入阿丑耳中:
“小子,来过两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