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別了爹娘与熟悉的靠山屯,阿丑背著那包沉甸甸、带著家乡麦香的馒头,踏上了前往水月派的山路。若是往日,凭藉他后天七重的修为,这点山路虽不说如履平地,也绝不至於费力。
可如今,他內力尽失,《长生逢春》的真气荡然无存,空有一身被初步锤炼过的体魄和仅修炼到第一重的《凝胎诀》,这陡峭蜿蜒的山路,便成了不小的考验。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衣衫,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每向上攀登一段,都能感受到腿部肌肉的酸胀和心肺的负荷。
他只能走走停停,依靠著《凝胎诀》带来的远超常人的恢復力稍作调息,然后继续前行。
这让他真切地体会到了作为“普通人”的局限,也更深切地明白了师傅让他改修这门功法的用意——这是在为他打下超越凡俗武学的、最根本的身体基石。
好不容易,水月派那清雅而不失气势的山门终於出现在视野尽头。
两名身著水月派標誌性蓝色弟子服的年轻女子,正英姿颯爽地立於大门两侧值守。
她们气息不算很强,大约在后天一重左右,显然是入门不久的弟子。
阿丑整理了一下因爬山而略显凌乱的衣衫,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对著两位女弟子拱手道:“两位师姐请了,在下阿丑,特来拜见家师,还请通传一声。”
“阿丑?”两名女弟子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少年。
他面容清秀俊朗,虽然带著些爬山后的疲惫,但眼神清澈,气质沉稳,与“丑”字实在沾不上边。
而且她们隱约听说过,派里最近来了位了不得的前辈,其弟子似乎就叫阿丑,但传闻中那人不是戴著诡异面具、容貌骇人吗?
“你说你叫阿丑?”其中一位圆脸女弟子狐疑地问道,“可有凭证?我们听说那位阿丑师兄……似乎並非你这般模样。”
阿丑一时语塞,凭证?他之前靠的是脸(面具),现在靠的也是脸(真容),这该如何证明?
“我……我师傅是夏夜,她此刻应在贵派做客。还有寧雪眠师妹,她可以为我作证。”
两名女弟子对视一眼,眼中怀疑更甚。
夏夜前辈的名號她们自然知道,那是连掌门都要恭敬对待的存在。
可眼前这人空口无凭,万一是哪个听说消息前来冒充、或者单纯是慕名想来攀关係的登徒子呢?
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醉汉或者轻浮子弟试图闯山门的事情。
“没有凭证,我们不能放你进去。”另一位瓜子脸的女弟子语气坚决地摇了摇头,“还请阁下离开。”
阿丑心中无奈,知道解释不清。
他看了看手中的岁月红伞,心念微动,试图调动其灵力证明身份,却发现红伞沉寂无比,似乎其中的能量在之前护主和夏夜登记后已然耗尽,或者需要特定的方式才能引动。
他如今灵力全无,根本无法驱动。
眼看沟通无效,而自己又必须进去,阿丑把心一横,道:“既然如此,得罪了!”
他决定出手试探,一方面是想儘快进去,另一方面,也是想试试这修炼了仅仅六天的《凝胎诀》,到底有多大成效。
他將那包馒头小心地放在一旁,摆开了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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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后天一重的女弟子见他要动手,也立刻警惕起来,娇叱一声,施展出水月派的基础掌法,一左一右向他攻来。
她们的招式还显得有些稚嫩,真气也颇为微弱。
阿丑虽无內力,但八年的武道修炼,尤其是与西门烈、绝无情等高手生死相搏的经验犹在。
他脚下步伐灵动,避开正面掌风,凭藉《凝胎诀》带来的远超常人的速度、力量和反应,双手或格或挡,或牵引或突进,动作简洁高效。
“咦?”
“好快的速度!”
两名女弟子很快发现不对劲。
对方明明没有內力波动,但身法却异常灵活,力量也出乎意料的大,她们的攻击每每落空,反而被对方看似简单的招式逼得手忙脚乱。
不过七八个回合,阿丑看准一个破绽,手腕一翻一扣,便轻易地制住了那名圆脸女弟子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架开了另一人的攻击。
“承让。”阿丑鬆开手,后退一步,心中也是有些惊喜。这《凝胎诀》果然神妙!才第一重,就让他的身体素质提升到了足以轻鬆压制后天一重武者的程度,而且这还只是开始!
“你!”两名女弟子又惊又怒,她们习武半年,虽然资质普通,但被一个没有內力的人如此轻易击败,脸上实在掛不住。
就在阿丑於水月派山门前,因“证明身份”而与守门弟子產生衝突,並一步步陷入被围攻的“困境”之时,位於水月派核心区域的一间清雅茶室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茶香裊裊,沁人心脾。夏夜安然坐於主位,她那绝美的容顏与独特的粉发异瞳,在氤氳的水汽中更添几分神秘。
下首坐著的是以程希月为首的数位水月派长老,她们个个正襟危坐,脸上带著如同学子聆听夫子讲学般的恭敬与专注。
夏夜並非白占便宜之人。水月派为她提供落脚之处,帮忙处理琐事,比如看管那些俘虏,她自然要有所表示。对於她这位曾经达到筑基大圆满、触摸到金丹门槛,並且身负多种秘宝传承的修仙者而言,指点这些最高才先天六重、困於凡俗武学多年的武者,实在是信手拈来,甚至可以说是降维打击。
她並未传授什么高深的修仙法门,那对没有灵根的她们而言是祸非福。她只是针对各位长老在武学修炼中遇到的具体瓶颈、真气运转的滯涩之处、乃至招式衔接的微小瑕疵,以更高层次的“道”与“理”进行点拨。
往往只是寥寥数语,一个简单的气息引导示范,或者对某句功法口诀的全新解读,便能让困扰某位长老数年甚至十数年的难题豁然开朗,仿佛堵塞的河道被瞬间疏通,眼前展现出一条更为宽阔通畅的道路。
“……故而,水非至柔,亦非至刚,其性在於『润』与『透』。汝之『柔水剑法』,过於追求形之柔韧,却失了水润物无声、无孔不入之神髓。尝试將真气想像成水汽,而非水流,或许別有洞天。”
夏夜指尖縈绕著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湿润气劲,轻轻点向对面一位专修剑法的长老。
那长老身躯一震,眼中爆发出明亮的光芒,仿佛醍醐灌顶,激动得嘴唇哆嗦,连连道谢:“多谢前辈指点!晚辈明白了!明白了!”
程希月和其他长老亦是收穫匪浅,看向夏夜的目光充满了由衷的敬佩与感激。
她们知道,这位前辈的每一次点拨,都可能让她们的武学境界提升一小步,甚至是突破多年瓶颈的关键!这份恩情,远比任何金银財宝都要珍贵。
就在夏夜为另一位长老解答关於內功心法中一处行气路线的疑问时,一只粉色的灵蝶悄无声息地从窗外飞入,轻盈地落在了夏夜抬起的手指上,翅膀微微振动,传递著唯有夏夜能理解的讯息。
灵蝶带来了山门前正在发生的一切——阿丑如何被阻拦,如何无奈出手,如何凭藉初成的《凝胎诀》与守门弟子周旋,又如何引来了更强的弟子,最终陷入被围攻的狼狈境地……
夏夜指尖轻轻抚过灵蝶的翅膀,异色瞳中闪过一丝瞭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她並未立刻起身,也没有对茶室中的眾人提及此事。
『磨练……或者说……打磨?』夏夜心中默念。她深知阿丑这八年在蜀山,虽有进步,但更多是依靠《长生逢春》和岁月红伞提供的“外力”,其本身的战斗意志、临机应变以及在逆境中的韧性,仍需锤炼。
尤其是他现在失去了內力,正处於一个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脆弱而关键的转型期。
眼下这场因误会而起的衝突,虽然层次低微,对手也只是些后天境的女弟子,但对此刻的阿丑而言,却是一个极好的“试金石”。
让他亲身体会《凝胎诀》对基础体魄的强大增幅,也让他在失去內力后,重新审视和运用自己积累的战斗经验。
更重要的是,让他经歷一些无伤大雅的挫折和“社会性尷尬”,磨一磨他的心性,明白光有实力还不够,处事方式、沟通能力同样重要。
这是一种无声的歷练。
夏夜选择作壁上观,看看阿丑会如何应对,看看他能在压力下將《凝胎诀》发挥到何种程度,也看看他在陷入窘境后,是会恼羞成怒,还是能保持冷静与豁达。
她不动声色地继续著之前的讲解,仿佛对山门前的一切毫不知情。
但是山门这边已经让两个看守大门的女弟子面子上掛不住了…
“师姐!快来人啊!有登徒子闯山门!”圆脸女弟子气急,立刻朝著山门內大声呼喊起来。
很快,一道身影迅捷地从门內掠出,是一位年纪稍长、气息明显强盛许多的女弟子,修为赫然达到了后天四重!
她腰间佩著一柄长剑,柳眉倒竖,看著场中情形,冷喝道:“何人敢在我水月派撒野!”
话音未落,她已拔剑出鞘,剑光如同水波荡漾,带著凌厉的劲气,直刺阿丑而来!正是水月派的“柔水剑法”!
阿丑神色一凝,后天四重,还动了兵器,压力骤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