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红色的魂雾像涨潮的墨海，將整片东瀛列岛裹得密不透风。

高空之上，万魂幡展开丈许宽的布面，幡角垂落的银链叮噹作响，却掩不住布纹间数千道怨灵的嘶吼——它们有的是平民模样，有的裹著阴阳师的法袍，皆被细密如蛛网的魂丝死死缚住，每一次挣扎都让幡面泛起诡异的黑纹。

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睁开双眼，那双本该清澈的眼眸里，却盛著与年龄全然不符的淡漠，像淬了三百年寒冰。

这便是林清玄，渡劫失败转生到这个世界已有十一年了。

这十一年来林清玄用尽无数种方法，却总觉得自己与这方世界的灵气存在明显的隔膜感，修炼万分艰难。

正好前世故土遭到入侵，虽然於他而言，“故土”不过是曾短暂停留的落脚点，真正值得在意的，从来只有“修炼能否顺遂”。

但此时的林清玄正好计划通过万魂幡来一场血炼打破金丹期的瓶颈，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就赶往了岛国。

此刻他纤细的指尖掐出修真界的噬魂诀，稚嫩的掌心翻覆间，万魂幡陡然爆发出刺目的黑光。

海面上，载满逃亡平民的渔船被黑光扫过，数十道绿火从人们头顶飘起，他们惊恐地伸手去抓，躯体却瞬间乾瘪成蜡像，绿火顺著魂丝蜿蜒而上，最终匯入幡面，成了怨灵阵列里新的囚徒。

不远处，几名阴阳师结印念咒，淡黄色的符咒在空中连成阵，却被魂雾一触即碎，连带著施法者的魂魄一同被抽走。

“式神？不过是些低阶灵体。”林清玄的声音还带著少年特有的清越，语气里却满是修真者对凡俗术法的轻蔑。

他瞥向下方神社，穿朱红巫女服的少女正跪坐在石阶上，十二只纸鹤式神从袖中飞出，淡蓝色的灵力裹著纸鹤，像一群振翅的萤火虫。可纸鹤刚触到魂雾边缘，便“嗤”地一声化作纸灰，隨风散落在神社的鸟居上。

少女身后的主祭鬚髮皆白，双手高举八尺琼勾玉，玉珠迸发的金光勉强撑起半丈护罩，將神社里最后几名信徒护在其中。“妖物！此乃神明庇佑之地，你敢……”话未说完，林清玄指尖轻点，万魂幡上甩出一道尺许长的魂刃，黑红色的刃光划破空气，护罩像玻璃般碎裂，主祭的躯体连同勾玉一同被劈成两半。

琼勾玉滚落进神社前的水池，很快被漫过来的魂雾腐蚀成黑渣，池水瞬间变得浑浊如墨。半个时辰后，林清玄缓缓落下，小小的身影站在崩解的陆地边缘。原本的东瀛列岛已不见踪影，地面在魂力碾压下裂成蛛网般的沟壑，深达千丈的坑里灌满海水，黑红色的魂雾在海面翻滚，连海鱼都不敢靠近这片死海。

他抬手召回万魂幡，幡面化作一道黑光钻进袖口，只留下少年站在碎石堆上的身影——校服下摆被风吹得扬起，脸上却没有丝毫情绪，仿佛刚才灭国的杀伐，不过是捏碎了一只蚂蚁。

“你们侵略我的国家，我来你们国家寻找人材，也算是礼尚往来吧……至於找的有点多了的话，谁让你们国家的人这么適合被万魂幡炼了呢，杀你们我都觉得是在做功德，而不是在作恶。”

“终於金丹期了……”看著面前天灾扫过的场景，感受到丹田传来的属於金丹期的灵力波动，林清玄不由得露出了一丝苦笑，灵气与他之间的那种隔膜感越来越明显了，到达金丹期之后甚至都已经吸纳不了灵气用来修炼了。

这对一个修炼者来说是无法容忍的。

【叮，感受到宿主短时间获得大功德，功德系统已启动。】

林清玄指尖的魂雾还未散尽，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清越的机械音，不像修真界的传音符，倒带著种规整的韵律，让他丹田內刚稳定的金丹微微一颤。

“系统？”他挑眉，前世三百年修真生涯里，只在古籍中见过“功德金光护道”的记载，却从未听说过有系统能直接绑定功德。

“系统可以帮我解决与这方世界的隔膜感，让我继续修炼吗？”

他下意识运转灵力探向识海，只见一团淡金色的光晕悬浮在识海角落，光晕里隱约能看到“当前功德值：112700”的字样，下方还標註著“可兑换灵力提纯、魂幡强化、功法推演”等选项。

“炼化一个侵略故土的岛国，竟有如此多功德……”林清玄摩挲著下巴，之前他只当是復仇后的畅快，如今系统的出现，倒让这场杀伐多了层“顺天应命”的意味。

他指尖轻点识海，尝试兑换“灵力提纯”，淡金色光晕瞬间消散一缕，丹田內的金丹突然迸发出更纯净的灵力，之前炼化魂雾残留的戾气，竟被这股功德之力悄悄抚平。

甚至於到达金丹期后无法寸进的修为，都鬆动了一丝。

晚风卷著海水的咸腥味袭来，林清玄收起思绪，身影一晃便消失在碎石堆上。再次出现时，已落在道格拉斯庄园外的森林里，他拍了拍外套上的灰尘，將残留的魂雾彻底敛入体內——如今有了功德系统，倒不必像从前那样刻意遮掩灵力波动，只是不知道他是修炼者，看到他身上冒著金光，难免会追问缘由。

推开雕铁门，庭院里的玫瑰在暮色中耷拉著瓣，沾著海水的帆布鞋踩过鹅卵石路，留下的湿脚印很快被晚风烘乾。玄关处，老福特刚擦完最后一盏银质烛台，见他回来，忙迎了上去“少爷，您可算回来了，夫人等很久了。”

“夫人在书房等您，说有要事商议。”老福特躬身退到一旁，银质烛台的光晕在他佝僂的背上投下长长的影。林清玄却没立刻推门，一只猫头鹰从天上飞了过去，带著一丝晦涩的波动。

他身影一晃，顺著猫头鹰就追了出去，在一处住所的窗外隱去身形静静地看著里面的场景，连一丝声响都未发出。这户人家书房的窗户没关严，女孩清脆的声音伴著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传来：“爸爸妈妈！这上面说……霍格沃茨魔法学校？还有猫头鹰送信？这不是童话故事里的情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