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觉回到房间,开始最后的准备,也就是梳理接下来方案。
良梟被森罗教囚禁折磨半年之久,警惕心必然已提升到顶点,堪比惊弓之鸟,任何细微的破绽都可能前功尽弃。
凌觉对著烛火,反覆推敲著已知的关於晏知閒和其重生计划的信息。忽然,他眼中精光一闪,一个更大胆、也更契合他目前“高人”身份的计划在脑中成型。
『既然难以自证身份获得信任,为什么不直接偽装成合作者?』凌觉喃喃自语,『一个为晏知閒提供了『无轮转生』这等逆天异法,如今察觉仪式可能出了紕漏,特来查看补救的……合作者!』
这个身份,不仅能解释他为何知晓核心秘密,更能顺理成章地询问密室细节,甚至要求进入密室查探。
……
夜深如墨,衙门大牢深处,森罗教守卫刚刚换岗,正是警戒相对鬆懈的间隙。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本身,无声无息地避开了所有明暗哨卡,出现在了关押良梟的单独囚室之內。
良梟,晏知閒最忠心的管家,此刻衣衫破碎,浑身遍布酷刑留下的伤痕,气息萎靡。
但那双深陷的眼窝中,却燃烧著不屈的火焰。半年的折磨,未能让他吐露半分主家的秘密。
凌觉的身影在昏暗的油灯光晕边缘显现,他没有偽装,也没有任何铺垫,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態俯视著蜷缩在角落的良梟,开口的第一句话,便如同寒冬颳起的冰风:
“三锡之器在何处?”
良梟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极度的惊疑与警惕。
他死死盯著凌觉这张陌生的面孔,嘶哑道:“你……你是谁?!”
凌觉根本不回答他的问题,一步上前,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残影。他一把扣住良梟虚弱的手腕,力道之大让良梟痛哼出声。
下一刻,一股灼热而诡异、並非纯粹真气、更带著意念灼烧感的“烽燧灵火”顺著凌觉的手指,强行灌入良梟的经脉!
“呃啊——!”良梟只觉得经脉如同被烧红的铁丝贯穿,痛苦远超之前的任何酷刑,更伴隨著一种意识都要被点燃的恐怖感。
凌觉的声音冰冷淡漠,不带一丝情感,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我知你已习惯皮肉之苦,但吾等手段,你也应当有所耳闻。违约的代价,並非你一人的生死。你的家人,晏知閒留在老家的血脉……都將被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这毫不掩饰的邪异与狠辣,以及那直接作用於神魂意念的诡异火焰,让良梟心中信了三分。
他强忍著剧痛,试图爭辩:“约定之时未至!你们不能……”
这正是他设下的语言陷阱,所谓的“约定时间”根本子虚乌有。
凌觉直接打断,语气中带著一丝不耐与嘲弄:“晏知閒命火渐弱,失败已成定局。三溪城如今鱼龙混杂,先天隨时可能出现,没必要为一个私人浪费时间。”
“主人不可能失败!”良梟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激动起来,“他做事从无紕漏,定是你们……”
“废物一个!”凌觉再次打断,语气充满了不屑,“吾等所传『无轮转生』之法,最后一步需同源血亲献祭。如今祭品未至,时限已过,他已失败,魂飞魄散就在眼前。枉费吾等当初在他身上耗费心力。”
这番说辞,直指核心秘密,更点出了“同源血亲献祭”这一极其残酷且隱秘的环节,让良梟心神剧震。
“不……不可能……”良梟眼神动摇,但依旧顽固,“对,你们一定有办法逆转生死,只要救下主人,我就將三锡之器所在告知!”
凌觉不再多言,眼中寒光一闪。
他並指如剑,临时凝聚出一点南明离火,配合烽燧灵火直接在体外显化,落在良梟的手臂上。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那火焰仿佛拥有生命般,瞬间缠绕而上。
良梟的左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黑、碳化,最终化为飞灰!剧痛让良梟几乎昏厥,但他死死咬住牙关,没有惨叫出声,只是用充满血丝的眼睛瞪著凌觉。
凌觉语气依旧淡漠,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点尘埃:“失败的废物,就不要想著浪费吾等时间。”
良梟喘著粗气,冷汗浸透了残破的衣衫,他嘶声道:“酷刑对我无用……就算你將我抽魂炼魄,我也绝不会泄露!或许你们真有手段能从我的残魂中找到想要的,但……时不我待!等你们找到,恐怕一切都晚了!何必……何必如此极端行事!”
他开始尝试谈判,寻找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