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牧打了一个哈欠。
刚出山的朝阳,火红璀璨,阳光从地平线下懒洋洋地爬起,淹没了小镇高矮不一的宅邸。
荒牧拆开了老头留下的信笺,从中翻出了两张对摺好的信纸,其上各有標註,一张是给他的,另一张不是给他的。
就著晨曦,荒牧打开了那张给他的信纸,老头的嘮叨再次映入眼帘。
信中大多是琐碎之事,荒牧心里默念起来,老头的声音仿佛犹言在耳。
他一目十行,粗略地扫过了那些絮絮叨叨,最后將目光定格在信末。
信纸的最后一行,写著老头那位老友的基宅住址。
不仅如此,老头还地址下面提醒,要是他那位老友不搭理自己,就將另一张信纸交给他即可。
嗬,老头想的还挺周到!
不过荒牧总觉得有点怪怪的,似乎老头在故意撮合自己,与他那位老友见面。
老头那位老友,不会其实是个女的吧?
百岁老嫗?还是老友孙女?
最好不要是什么老头留下的风流债。
他可不会入赘,更不可能被女儿情长拴住自由。
不过无论怎样,他都会尽力將老头这份的恩情折现成银两。
所以去还是得去一趟。
荒牧停止了揣测,隨后將两张信纸重新放入信笺。
个人原则,他可没有出於好奇,擅自打开另一张不属於他的信纸。
荒牧进入殮房后的小院,寻思整理一下老头的遗物。
可进入小院,环顾一圈后,才发现没什么好整理的,老头孑然一身惯了,根本没有留下什么私人物件。
隨后荒牧拿出一口鬃毛牙刷,简单的洗漱一番后,动身前往棺材铺。
英俊哥的整容费五两、缉凶赏金十两、卖给狱卒的功劳二十两、老神棍愿赌服输十两——
再除去酒菜二两四钱,现在还剩四十三两左右。
荒牧精打细算。
一口上好的朱漆红棺,大概五到十两左右,加上乱七八糟的明器费、出殯费,估摸著总共还得刨去十两。
荒牧心里一边做著预算,身影一头撞散清晨的薄雾,迈步前往棺材铺。
棺材铺门口。
“嘿,你家那汉子还没走?要不先预定一口?”
“別说了!又让他挺过来了,想想老娘就来气!”
“那就加大药量啊!”
望著扭著磨盘离去的俏妇,棺材铺的小廝眼中没有一丝別的欲望,只有对销量的渴望。
“嘿,大哥买棺材不?”他又拉住一位过路人。
“不必了,家里都很安康。”路人客气回应。
“买一口吧,就当是为自己备著。”小廝继续没完没了地推销。
“什么?你再诅咒大爷一次试试!”
路人大喝一声,倏然擼起袖子,往小廝抓去。
见状,瘦矮的小廝立马钻进棺材铺,如一条油滑的泥鰍。
路人看了眼绿绿的棺材铺,啐了一口『晦气』,便懒得再理会。
等人离去,小廝探头探脑一溜烟钻了出来,继续对过往的路人揽客。
可惜大清早的,除了招揽来一顿臭骂与嫌弃,无人愿意与他多搭半句话。
“唉,东家交代的业绩,只怕是完不成了!”小廝愁眉苦脸地蹲坐在店铺门口,他也知道自己招人嫌,可世態如此。
“来一口上好的『老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