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尘,如同温暖的春雨,纷纷扬扬地洒落在静山疗养院的废墟之上。
那其中蕴含的,是一个被囚禁了二十年的灵魂最终的“安息”与“祝福”。
光雨落在秦峰那因强行催动动力甲而多处断裂的骨骼上,传来一阵阵温热的酥麻感,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光雨落在云梦那因精神力透支而苍白如纸的脸上,抚平了她紧蹙的眉头,为她乾涸的精神之海重新注入了温柔的月光。
光雨落在林月见那因强行抵挡衝击波而布满裂痕的剑上,那柄陪伴她无数次生死的长剑,竟发出了喜悦的、清越的嗡鸣,裂痕在光芒中缓缓弥合。
整个世界,都仿佛被这股力量,温柔地净化了。
事件结束后,陈实,这个名字,第一次,真正地,在协调中心內部,成为了一个无需任何头衔与军衔来证明的“传奇”。
【净化者】的精英们,对他那以一人之力平息【灾变级】异常的“神跡”,报以最纯粹的、属於战士的敬畏。他们不再视他为“坐办公室的”,而是將其看作能决定战爭走向的、另一种形態的“最强者”。
【调谐者】的倖存者们,则將他视为能够真正“理解”並“安抚”深渊的“圣者”,是他们理念的终极体现。
派系之间那坚冰般的对立,因为陈实这个“粘合剂”的存在,第一次,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弥合的可能。
秦峰主动找到了正在照顾施坦因的云梦,脱下了厚重的动力甲头盔,露出了那张总是紧绷著的脸。他对著云梦,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云梦小姐,我为我之前的鲁莽与偏见,向你道歉。”
云梦看著这个如同钢铁般的男人,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秦峰队长,我们只是……选择了不同的路,但我们的终点,是一样的。”
为了庆祝这次劫后余生,苏小小强行在协调中心的休息区,举办了一场小型的“庆功宴”。
宴会上,上演了一场充满了火药味和曖昧气息的“修罗场”。
赵红缨直接开了一瓶最烈的伏特加,不由分说地揽住陈实的肩膀,將一个满杯塞进他手里,她那火焰般的红唇几乎要贴到陈实的耳边,呼出的热气带著浓烈的酒香:
“来!陈大指挥官!今天不把你喝趴下,我就不叫赵红缨!这杯,算我敬你的『聘礼』!”
话音未落,一只纤纤玉手已经从旁边伸了过来,苏小小像只护食的小猫,一把抢过酒杯,换上了一杯橙汁,同时霸道地挤进了两人中间,对著赵红缨齜了齜她的小虎牙:
“报告红缨姐!队长的身体数据正处於『战后恢復期』,医嘱禁止摄入酒精!今晚他所有的时间,都属於我的『数据维护』范畴,閒杂人等,禁止靠近!”
另一边,云梦则没有参与这场“战爭”,她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为眾人弹奏了一曲安魂的古箏。那悠扬的琴声,仿佛能洗涤人心底所有的疲惫与杀伐之气,让陈实那根因接入【真实频道】而绷紧到极限的神经,得到了片刻的安寧。
而林月见,则默默地,將所有试图靠近陈实的、不怀好意的目光,用她那冰冷的眼神,一一挡了回去,如同最忠诚的守护骑士。
宴会的最后,白晴独自一人,站在天台的边缘。
陈实找到了她。
两人之间没有过多的言语。白晴只是將那枚从静山疗养院带回的、属於云琉的八音盒,递给了陈实。
然后,她看著远方的城市夜景,用一种极低的、近乎於耳语的声音,轻声说道:
“……谢谢你,替我,完成了我没能完成的『记录』。”
在她那总是冰冷如霜的侧脸上,一滴晶莹的泪珠,悄然滑落,又在冰冷的夜风中瞬间蒸发。
就在陈实接过那个八音盒的瞬间,他灵魂深处,那个刚刚才陷入“畏惧”沉睡的【深渊种子】,突然剧烈地搏动了起来!
八音盒的內部,那枚偽装成音乐机芯核心的、真正的“钥匙”,在接触到陈实身上那股独特的“深渊”与“人性”混合的气息后,被彻底激活了!
陈实惊骇欲绝地“看”到,在他父母那份a级加密档案的最底层,一个全新的、权限等级为“创世”的、隱藏了二十年的最终指令,被瞬间触发了!
他的个人终端屏幕上,自动弹出了一行让陈实彻底陷入疯狂的、冰冷的系统提示:
【“方舟”计划最终阶段……激活。】
【欢迎回家……“零號”实验体。】
“方-舟”计划到底是什么?
“零-號”实验体又是什么?
陈实的父母,到底是【记录者】,还是……这场持续了二十年的、以他为核心的、恐怖实验的……主导者?
【调谐者】、“言”、老王,在这盘横跨二十年的大棋中,又分別扮演著怎样的角色?
陈实看著手中那个正在散发著不祥光芒的八音盒,又看了看远处那个依旧对这一切毫不知情的、沉浸在片刻寧静中的城市。
他知道,一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宏大、都要凶险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而他,就是那无可爭议的……风暴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