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丑的视线看向逐渐远去的江水, 说:“停下,我可没答应要跟你回家。”
是回家而?不是回落伽山,落伽山是山, 老婆在的地方是家。
冬天的江水被风吹拂, 带来?丝丝冷意, 随着菩萨的淡淡微笑, 阴云散去, 有微弱温暖的太阳光照下。
远处躲避吃人怪物的曹军纷纷盯着天空中的祥云金光,在最初的跪拜祈求之后, 再度商议起了撤军的事情?。
谋士作揖与领军说:“丞相,天有异象, 派遣神兽吞食了我军死去的士兵,也正说明了瘟疫的严重, 我们?北方士兵本就水土不服难以长久,不如等再训练几年。届时孙刘联盟内部先有矛盾, 再挥师南下也不迟呀。”
被称为丞相的男子,正是多年前?在官渡领着数骑兵冲杀乌巢粮仓的曹操,他目光深沉地盯着江面, 说:“今日?所见的神兽, 我在八年前?也见过?,那只大老鼠, 还有那个丑娘娘。正是因硕鼠偷袭粮仓扰乱了乌巢守卫,才让我等偷袭成功。”
几位谋士互相看了看, 又有一人上前?作揖道:“丞相,近来?天象变化?,这?几日?都刮起了东南风,恐怕于我军不利。”
曹操又说:“天气变化?乃是常有的是, 如今隆冬多为西北风,待风向变回去就进?攻对岸。”说时看向远处的祥云,更坚定了次战必胜的想法,安抚众人说,“仙人降世派遣神兽解决我军中瘟疫,减轻负担,正是让我们?继续向前?的意思。天上祥云如斯,拨云见日?,不正是庇佑我军吗?”
其势力之大,如日?中天。曹操微微眯着眼睛,心想那般局势都能赢,早就证明了天命所在。
谋士们?仍旧不看好此事,继续劝说,但被曹操以一句:“休要多言,我意已决。”否决,谁都不能再说撤军的事情?。
只是,再次看向远处祥云的时候,祥云却消失不见了,这?让曹操心中没底,但还是以神仙不能长久被人看到来?说服自己。
观音隐去了这?团祥云的踪迹,天空中已经有很多的眼睛盯着这?边。
观音看向还在生气背对着自己的阿丑,不知该说些什么?。
人间嘈杂,云端却是寂静。
阿丑缓缓扭头?试探地看向观音,见那沉静的视线还看着自己。的确是很久未见,真正的老婆和波旬变的是不同的,是看到后就会?觉得心口发热的,可又忍不住扭过?脑袋,怕对视就一会?儿,气就消了。
阿丑又缓缓扭头?看一眼,菩萨仍旧平静地看着她,面上有淡淡的笑意。
“哼。”阿丑再度转身,告诉自己,岂能这?么?容易就消气,当初不知会?她一声就将她隐藏起来?,难道她是个怕受罚的人吗?还主动抗下包庇的罪名,认下了事情?的错。
幸好天庭西天都还是很看重观音,否则真降下处罚关起来?几百年,不知道要少度多少人呢,那些人里?也许就有无数个阿丑,念及此,阿丑就生气。菩萨怎么?能为了不让她受罚,而?选择自己受罚呢?菩萨受罚,就让人间本有机会?不苦的人受苦,就成了更多人苦。
怎么?连这?么?简单的账都不会?算!总之就是错上加错!
观音的视线落在阿丑手腕上,虽然割肉救人的伤口已经基本上痊愈,但还是能看到少许的痕迹。她腰间的木牌也少了一块,不知晓是给了谁。
菩萨不希望自己影响了阿丑,今日?相见,是希望之中,也是预料之外,菩萨尚未想好相见之后该如何。
云就悬在空中,菩萨沉默不语。
金毛犼觉得自己有这?样的机缘修成,自该多谢阿丑,眼珠子一转便凑到阿丑身边,说:“阿丑,我被菩萨赶出来?多年想回去了,我们?这?些年一起在人间也算朋友,我独自回去怕被责怪,不如你陪我走一趟,菩萨看在你的份上,兴许能少说我两句。”
“……”观音责备地看向金毛犼,这?孽障,不过?是修行进?了一个新阶段,竟敢打趣去菩萨来?了,修为是上去了,心境怎还倒退了。
阿丑从云上站起来?,撅着嘴满脸不高兴,她脑袋高高扬起,凶巴巴地问?:“观音,你知道错没。”
金毛犼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爪子扒着阿丑说:“你作甚呀,怎还审问?起菩萨来?了!”
阿丑挥开?金毛犼的爪子,学着佛门弟子那般双手合十,说:“哼哼,阿弥陀佛,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菩萨最善,大慈大悲,岂能知错不改。”
闻言,观音平静的面容上再次有了淡淡的笑意,观音俯首看着阿丑问?:“阿丑,从前?我困在你心里?时,你所想,我都知晓。你心思与众不同,有自己的对错,我的确不知错在哪,你告诉我。”
无论如何,想要保护一个无辜的、正常生活的凡人,并不是错。即便是错,也是天庭和大西天眼里?的错,不是阿丑眼里?的错。
阿丑说:“我们那时参与到太平道、黄巾军时,没有用半点的法力,不过?是顺着人心而?行,哪有什么?错,如果这?都算干预人间大事,要捉多少人。天庭根本不讲道理,以前?不讲,以后也不会?讲。你知晓这?些,可你还是顺着他们?……你将我藏起来?,我失去了自由,失去了老婆,也失去了和英娘的联络,你明明知道我最怕少东西。”
听?她数落的一条条“错”,观音没有反驳,也无法反驳,被囚困在莲台上的所有神佛,都是明知却不可为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