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畔,小渔船跟著水流轻轻晃动飘荡著,起起伏伏。
雷驍倚著岸边大树席地而坐,不停喘著粗气,这一路摇桨过来,给他累了个够呛。
“距离诅咒变化的时间,不到一小时了。”
汪好凝视著月光与阴影交织的馥园,声音轻得像风:“就算我们能赶在这之前拿到灯笼,確定那灯笼能抵挡幻象吗?”
“我有七八成的把握。”
钟镇野认真应道:“我和雷哥救你出巷子时,就是灯笼帮我们破开了幻象。”
唐安蹲在地上,正用石块勾勒简易地图。
听著三人的对话,他神色如常——既然已经接受了这些人是“天降神兵”,见识过他们的非凡本事,什么诅咒幻象的,倒也不足为奇了。
“馥园我不算熟悉。”
他很快画完了地图,地图上被他標出了一条路线:“但这条路是当时岑书往外运財物的备用路线,或许可行。”
钟镇野他们三人凑了过来——唐安画出的並非那条暗道,而是另一条路。
“现在最怕的,就是岑书不在园子里。”汪好咬著唇,轻声道。
钟镇野冲她笑笑:“很简单,看看园子里人手多不多,就知晓了。”
答案在几分钟后便揭晓。
他们跟著唐安指引、撬开一扇相当不起眼的小门后,便清晰瞧见馥园后院里大批巡逻著的黑衣打手。
跟著唐安的指引撬开一扇隱蔽小门后,映入眼帘的是馥园后院密集巡逻的黑衣打手,假山、狗洞、地窖等关键位置都布满了人手,显然暗道已经暴露。
“我们分头行动。”
唐安压著帽檐,低声说道:“咱们虽然换上了他们的衣服,但难保有什么接头暗號之类的,还是要小心行事。”
他才是真正专业的地下工作者,钟镇野三人没有异议,认真听他安排起了任务。
“钟师傅,你身手最好,负责找到並带出岑书。”
钟镇野深吸一口气,郑重点头。
疲惫感正如潮水一般推打著他的身体,但他还能坚持。
唐安继续道:“雷大哥,你是道士对吧?那你跟在钟师傅后边十几步的位置,替他解决可能出现的麻烦,动静儘量轻些,保证钟师傅不会被发现。”
雷驍应了一声。
“然后……汪小姐。”
唐安將目光投向汪好,顿了顿,声音放低了几分:“你刚刚说,你目力很强?”
“嗯。”
汪好轻轻点头:“我可以放风,所有的风吹草动都逃不离我的眼睛,但我要怎么把消息传递出去?”
“这当然就要靠我了。”唐安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我教你们一套简易密码。你和我偽装成外围巡逻员,发现异常就告诉我,我会用鸟叫声传递密码给钟师傅他们。”
几分钟后,钟镇野借著夜色的掩护,悄然潜入馥园。
夜色如墨,馥园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森然,他贴著墙根疾行,黑色短装被夜风吹得紧贴皮肤。
巡逻的黑衣护院三三两两从廊下经过,靴底碾碎落叶的声响近在咫尺,钟镇野放鬆自己,无论是面孔与肌肉都没有一丝紧绷,完全就是个懒散悠走的模样。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余光瞥见对方漫不经心扫来的视线——那目光像打量一块石头般从他身上滑过,很快转向別处。
但这种忽视,没能一直延续。
来到主楼门前时,他被拦住了。
“站住。”
两名守卫在钟镇野靠近时立即前跨,左侧的刀疤脸眯起眼睛:“哪队的?怎么没见过你?”
钟镇野压低了帽檐,没有回答。
“喂!”
刀疤脸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枪把上,大步走上了前,眼中露出凶光:“说话!”
但就在这时,两道萤火般的微光倏忽闪过守卫眉心!
那光晕淡得像是错觉,却让两人眼神瞬间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