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镇野的指尖刚触到灯笼,岑书便鬆开了手。
他身后的女人影子也在同一时间轻飘飘地离开。
【关键道具已修復,通关副本时將得到额外积分奖励】
只有这一句,没有其他系统提示,看来现在这种程度,还达不到女影所说的“和他在一起”,交易,也尚未完成。
汪好一瘶一拐地凑过来,伸手碰了碰灯笼的竹骨:“这玩意儿到底怎么用?”
钟镇野摇头:“没人知道它的具体用法,但既然上次它能带我们离开巷子,我想,只要儘可能靠近它的光芒就好。”
“一起捧著它吧。”
雷驍说著,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捧住了灯笼,汪好点了点头,也伸出了手。
三人的手臂在灯笼上方交错,与此同时……
倒计时正好归零。
血字迅速变化!
【警告!灯笼印记诅咒第二次变化,由於你们触及了诅咒源头,本次变化將极为激烈!】
【下一次变化將在24小时后到来,第三次倒计时开始,23:59:59……】
血字在视网膜上炸开的瞬间,世界骤然寂静。
紧接著——
无数阴影从墙壁、地板、天板的每一个缝隙里喷涌而出,像决堤的黑色洪水,又像千万只扭曲的利爪!
它们发出刺耳的尖啸,声音里混杂著哭嚎、惨叫和疯狂的大笑,震得人耳膜生疼!
钟镇野的呼吸一窒,本能地绷紧全身肌肉。
那些阴影扑到眼前时,他甚至能看清每道黑雾里扭曲的人脸——张大的嘴巴里是层层叠叠的尖牙,空洞的眼窝里淌著黑血……
“我草……”汪好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雷驍的菸头掉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
三人不约而同地闭上眼睛,等待著被撕碎的剧痛。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並未到来。
钟镇野最先睁开眼。
灯笼散发出的暖光在他们周围形成了一道薄薄的光幕,那些疯狂扑来的阴影撞在上面,就像飞蛾扑火般发出“嗤嗤”的灼烧声,黑雾中的人脸扭曲得更厉害了,却始终无法突破这层看似脆弱的光芒。
“哈!”雷驍爆发出一阵大笑:“成了!真他娘的成了!”
这个一把年纪男人此刻笑得像个孩子,眼角的皱纹里都漾著狂喜。
汪好长长吐出一口气,额前的冷汗还没干,嘴角已经扬起笑容。
钟镇野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臂,暗红的灯笼印记正发著灼热的光。
疼痛很真实,也在一点点引爆他今日积攒於体內的疲惫与伤痛——这一刻,他几乎要被精神与身体上的双重疲惫衝倒,他毫不怀疑自己只要闭上眼,马上就会睡著。
但此刻,心里涌上的却是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他轻轻摩挲著灯笼竹骨,低声道:“值了。”
而在他们身旁,唐安和岑书却只是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你们到底在看什么?“唐安忍不住问。
没人回答他。
阴影的攻势渐渐减弱,但仍在光幕外徘徊不去。
它们如困兽般在光幕外翻涌,无数扭曲的面孔紧贴著屏障,狰狞地撕咬著无形的阻隔。
它们的手指抓挠出刺耳的声响,空洞的眼窝里翻腾著不甘的怒火,每当灯笼微光摇曳,那些黑影便发疯似地扑来,却在触及光芒的瞬间发出痛苦的嘶鸣。
一张张裂开的嘴巴无声地咆哮,仿佛在质问为何唯独这三人能得救赎……最愤怒的几个阴影甚至用头撞击光幕,任由自己的形体在灼烧中溃散又重组,执拗得令人胆寒。
就在这时,一声熟悉的呼唤从黑雾深处传来:
“哥……”
钟镇野猛地抬头。
练功服少年站在阴影与光明的交界处,笑容乾净得刺眼。
“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他轻声说道。
钟镇野眯起了眼。
灯笼的光芒正好照出少年脸后重叠的阴影面孔——那张在小巷里见过的,模糊而狰狞的脸。
阴影彻底散去时,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灯笼的光渐渐恢復成温暖的橘黄色,像一场噩梦过后的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