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君,请冷静。”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会议室里的喧囂,稍稍平息了一些。
“陆抗必须死,对支那的惩罚也必须进行。这一点,內阁与军部的意见,是一致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是,如何进行,需要更周详的考量。”
他看向杉山元。
“仅仅增兵,进行报復性的屠杀,固然可以泄一时之愤。但诸君想过没有,陆抗此举,最高兴的人是谁?”
“还是陆抗!陆抗斩了土肥原,等於是斩断了我们与国府之间,最后一丝和平解决的可能。他这是在逼著我们,和他们血战到底!”
“而他陆抗,则可以凭藉此战的赫赫声威,在豫东拥兵自重,收拢民心。我们越是疯狂报復,豫东的百姓就越是会倒向他!”
近卫文麿的话,像一盆冷水,让在座的几个军头,稍稍冷静了一些。
“首相阁下的意思是......”
近卫文麿推了推眼镜,
“我认为,我们应该立刻,向江城国府,发出正式的宣战通告!”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宣战?”
“阁下,这......”
近卫文含笑点头。
“没错,正式宣战。”
“这样做,有三个好处。”
“第一,向全世界宣告,帝国与支那,进入全面战爭状態。断绝那些西方国家,继续向支那提供援助的藉口。”
“第二,我们可以藉此,向江城的委员长政府,极限施压。告诉他们,之所以走到这一步,完全是陆抗的个人行为所导致。战爭的责任,在陆抗,在国府。”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近卫文麿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一旦宣战,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將陆抗,列为头號战爭罪犯。並要求江城政府,履行一个『主权国家』的义务——自行清理门户,將这个破坏和平的罪魁祸首,交由我们处理!”
“如果他们不交,那就证明,他们的政府,与陆抗是一丘之貉。届时,我们再进行总动员,举全国之力,將其彻底摧毁,便师出有名!”
“以夷制夷......不,是以华制华!让他们自己,去狗咬狗!”
近卫文麿的这番毒计,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看著这个平日里文质彬彬的贵族首相,第一次感觉到了一股发自內心的寒意。
杀人,还要诛心。
鱼人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他只是静静地听著。
当听到土肥原被斩首时,他心中除了愤怒,更多的是一种对土肥原的怨恨。
这个蠢货,为何不在被俘前,自行了断?
为何要把这份耻辱,留给帝国,留给朕来承担!
现在,近卫的计策,似乎是挽回顏面的唯一办法。
良久。
他才缓缓地,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先......向江城方面,极限施压。”
“看看他们的反应,再说。”
鱼人还是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