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去雇个车,用什么令牌!”
宋宝辉无奈,只好自己进城。
他前脚走,后面许熵就笑了:“小小姐在捉弄他?”
“好端端的,他跑来监视我们,惹我大年不痛快,那大家就都別想痛快。”谢岁穗道,“回头去明州府衙门办点事,就用太子那块令牌,我试试好不好用。”
许熵十分激动,小小姐这个性子好,不吃亏。
“可惜我眼睛看不见,不知道小小姐和小姐长得像不像,唉!”许熵遗憾地嘆口气。
许长安慰道:“父亲放宽心,说不定眼睛就好了。”
许熵懊悔得不行:“我原本该保护好的......我哪里想到还能见到许家的人......”
谢岁穗道:“说不定人一高兴眼睛就好了。”
她的甘露分分钟能给他復明,前提是,他说的都是实话。
宋宝辉只能捏著头皮去僱车,为了防止僱船的那种事情再次发生,他专门去轿行雇来最好的马车。
他原本以为谢岁穗马上去提那二十万石粮食,但是谢岁穗说:“跃龙军昨天已经去提粮食了,我来明州是串亲戚的。”
宋宝辉差点一个跌倒,绝望地说:“谢小姐,你在明州还有亲戚啊?”
这要是找到亲戚,不会不走了吧?
“瞧你说的,谁没有三两个亲戚?”谢岁穗说道,“我在江南亲戚很多,你要是敢为难他们,我就把你头敲破。”
宋宝辉:......
我这是什么命?
认命!
宋宝辉跟著他们在客栈住下来。
略微休整,许熵把许长安、谢岁穗、谢星朗都叫来,悲伤地说:“我已经多年没有回明州,许家主支全没了,旁支都与老爷断绝了关係。期间我回来两次,被他们告发到官府......如今,他们怕是也不认我们。”
不仅不认,可能还会再次举报他!
谢岁穗道:“最好叫他们举报,能打我们最好。”
举报好啊,將军府马上立国,她可以名正言顺地只恢復外公门庭,其余的有多远滚多远。
“小小姐,我不会叫他们打你的。”
“你放心,我最不怕的就是打架。”谢岁穗道。
马车沿著小径去了许家曾经的產业聚集地——梅龙大街。
梅龙大街並没有许熵印象里那样悽惨荒凉。
住宅、商铺、学堂、药铺整齐儼然,甚至还有一个花园灯市,一条弯弯的小河穿过,山石嶙峋,花木错落有致,小桥流水,桥下水面是碧绿的浮萍。
一切都生机勃勃。
许熵脚下踉踉蹌蹌,一直问许长安:“我们到哪里了?钟鼓楼还没到吗?石碑到了吗?”
许长安看著眼前被敲掉一半的石碑,只好撒谎:“父亲,石碑还没到......”
谢岁穗看看那石碑,上刻两行字只剩下一半:积善虽无人见,存心......
字苍劲有力,大气豪放。
谢星朗口型示意她:这应该就是许家的產业,只是,都被人占了。
许熵还在急切地说:“今儿怎么这么多人?小小姐,这里以前就热闹,许家不仅有宅子,还办了书院、药铺、药堂、酒楼、客栈......这条街上的都是许家的產业。”
谢岁穗看看那些书院什么的,都在,只是,不姓许了吧!
走了一会子,许熵急了:“怎么还没到?应该已经到了呀!我怎么觉得石碑都过了?我听到翠湖的水声了!”
“父亲,到了,马上就到了。”
確实到了,他们站在那一块空地,许长安眼圈儿都红了。
梅龙大街当初都是许家的產业,如今只有眼前的一处荒凉的大坑还留了一丝许家的痕跡。
那大坑足足有三百多亩,残垣断壁在坑沿儿上摇摇欲坠,大坑里堆满未化的积雪。
许长安问一个路过的妇人:“大嫂,这是以前的许家大院吗?”
那女人看看他们几个,狐疑地说道:“你们是许家的亲戚?”
“我们是许家以前的商户。”
“哦,梅龙大街是许家的產业,那都是十几年以前的事儿了。现在都是魏老爷的產业了,这个大坑以前是许家主的住宅。”
“魏老爷是谁?”
“魏老爷叫魏鼀(cu),他从官府把这一条街都买下来,这些商铺、书院、药铺都是他的。”
“那这处宅院为何变成大坑了?”
“许家绝户了,城里谁家要用点土填院子,都在这里挖,挖著挖著就成了大坑了。”
“没人管吗?”
那妇人说:“许家人死光了,谁管?要不是邻居都说这个院子闹鬼,魏老爷早就改造成铺子出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