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是节目组投放的松鸡脚上缠著的標记,是可以换算成积分的!”
“哦”,林宸將剩下的海胆黄一口气扒拉进嘴里,含糊不清道,“所以呢?
”
“根据我的判断,这种標记可兑换的积分应该会比在野外自己抓到的猎物高的多,因为是限量的,在这边的森林里能抓的陆地动物也只有这些。”
“然后呢?”
“这么重要的情报,不值钱?”
林宸耸耸肩,隨手將空空如也的海胆壳往沙滩上一丟。
“值什么钱?观眾朋友们早就告诉我了。”
“?
”
安德烈挠挠头,“还能这样?”
林宸才懒得搭理他,此时的浪潮已经又退出去十几米开外,大片海滩暴露在夕阳底下,正是赶海的好时机。
之前跟这傢伙合作是因为自己没经验,现在的自己今非昔比,没必要再跟他合作。
况且这次两人本来就是竞爭对手,为了分出胜负才参赛的,更不可能合作。
见林宸不想搭理他,安德烈舔舔有些於裂的唇瓣,目光左右扫视一番,很快就盯上了海岸边的椰子树。
没走多远,林宸又在一片礁石缝隙中发现了搁浅的紫胆。
刚刚开的那个黑胆没有紫胆肥厚,还有一点淡淡的苦味,还是只捞紫胆比较保险。
捡完海胆,手边礁石上贴著成片成片的贴贝,密密麻麻如同蜂窝一般。
这种貽贝外壳呈现出黑色,个头不大,在大夏北方也叫做淡菜。
在一些西餐厅或者日料店吃到的那种青口贝,跟这种都属於贴贝家族,但青□贝本名叫做翡翠貽贝,这种黑壳的叫紫貽贝,属於两种不同的品种。
青口贝体积更大,肉质更加肥美,淡菜个头偏小,贝肉大约只有两个大拇指甲盖那么大。
他没有著急採摘,而是在附近扫视起来。
“貽贝跟牡蠣都属於可生食的贝类,但大部分人可能都不清楚,贝类在某些情况下体內会產生麻痹性贝毒、神经性贝毒、腹泻性贝毒等致命毒素。”
“我早上之所以敢生吃,一方面因为我是厨师,进行过专门系统性的食品安全培训,另一方面就是比赛开始前节目组有预留时间给我们进行准备,包括查询资料什么的。”
“简单来说,我不建议大家在不確定的情况下生吃任何贝类。”
“那么在什么情况下它们能生吃呢?我只是给大家科普,强烈建议大家不要尝试,不要尝试,不要尝试!”
“第一,必须是天然纯净无污染的水质,贴贝也是过滤性贝类,在不乾净的水域中体內会储存大量毒素。”
“第二,必须在寒冷季节,比如9月到4月,这段时间海水温度降低,不適宜藻类生长,不会出现赤潮,也就不会富含毒素。”
“第三,必须要选择贝壳完全闭合的貽贝,且得是活著的。”
“贝类的毒素经过高温燉煮之后也不会消散,所以食用野生贝类必须要遵守以上几条原则,否则多半会去见上帝。”
“哦对了,另外补充一点,至少要煮十分钟以上,煮熟了还没有开壳的是死贝,不能吃。”
他也是临时才想到在野外吃贝类具有致命危险这件事,因为事前调查的时候跟专业人士確认过这个季节这片水域的贝类能吃,他下意识就默认这是个客观事实。
反应过来后他才想起来,知道这种事情的人肯定没多少,就算是渔民都不一定清楚,只有专门从事贝类养殖以及相关领域研究的专业人士才知晓其中的利害关係。
因为庇护所那边还有只巨大椰子蟹的缘故,他这次没有再去霍霍小螃蟹们,就摘了几斤貽贝,捡了些海带海星海胆什么的,带来的芭蕉叶已经要装不下了。
尤其是海胆这个满身是刺的傢伙,只能装在他外套里,用芭蕉叶包裹的话没走几步路就会变成花洒。
“林,你不捡这些鱼吗?”
他这边才刚打包完毕,安德烈已经提溜著一串椰子走过来,看上去不像是刚经歷过剧烈运动的样子,连喘都不喘。
“这是石斑鱼,味道鲜美,刺少,是最常见的可食用海鱼种类之一,但具体是什么品种的我也不太清楚。”
“不清楚你就敢吃?”
“当然敢,我吃过很多次了,以前老爹教我游泳的时候就在海边住过一段时间,这是他教我的。”
安德烈毫不犹豫弯腰將那条身上遍布斑点的鱼捡起,在海水中冲刷乾净然后丟到背篓里。
“这附近存在大片珊瑚礁,在这里生存的多数鱼类都是以珊瑚礁附近的藻类为食,体內可能会產生雪卡毒素。”
“这个我当然清楚。”
林宸认同地点点头。
雪卡毒素是种比河豚毒素还要凶猛三百倍以上的剧毒,目前没有任何解药,这种毒素只存在於生存於珊瑚礁附近的某种藻类中。
雪卡毒素对鱼类无害,被摄取后会在鱼体內堆积,经过时间流逝后毒素会越来越强,也越来越浓。
这也是为什么他没有去捡这些鱼最主要的原因。
“雪卡毒素虽然很致命,但只存在於鱼头、鱼皮、內臟和卵巢当中,只要摘掉这四个部分,再在清水里浸泡半小时以上就可以安全食用了。”
这种处理方法林宸在事前也是查到过的,但毕竟他没有鱼类知识在手,也没有相关处理经验,面对比河豚毒素还要猛烈数百倍且没有解药的剧毒,心里说不慌肯定是假的。
既然安德烈都说没危险,看来是真的没危险,否则这老小子也不可能还站在这里。
“先让给你吧,我的战利品太多了,拿回去吃不完也是浪费,不用谢。”
他没去动那些鱼,朝安德烈摆摆手算是打过招呼,转身朝庇护所方向返回。
安德烈快速捡了两条鱼后,也没在沙滩上逗留,一溜烟小跑著跟上林宸的步伐。
“?
“”
林宸皱起眉头,“跟著我干什么,你没家啊?”
“没有。”他摇摇头。
“那你也不能搭在我家旁边,这叫恶意竞爭。”
“没说要搭你家旁边,我探查探查附近地形不行啊?”
“————隨你!”
没再管这死皮赖脸的老傢伙,林宸脚步加快,途中要是看到有掉落的树枝顺手就给带上。
也就半个小时出头的功夫,两人便来到了这片河谷的尽头,一座小山坡下方o
“这是你家?”
安德烈不可置信地指著那个用木头板子挡起来的挖在土壁內的坑洞,实在无法將它与林宸之前在阿拉斯加的豪宅联繫到一块儿去。
“有意见?”
林宸嘴角抽搐,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我还没弄呢,临时搞个地方睡睡得了。”
“也是。”
想到比赛到现在才刚刚第三天而已,算上赶路的时间,確实没空製造工具搭建像样的庇护所。
安德烈自来熟地將木架子卸下,探头进去张望一番。
“!干什么你!私闯民宅啊!”
林宸也没想到这老小子居然这么不客气,上来就拆了他家大门,当即就想伸手去拉他的后衣领。
然而,视力极好的安德烈几乎是瞬间就看见了被树皮绳子五花大绑藏在角落里的那个大傢伙。
他眼睛一突,满脸不可置信失声惊呼道:“椰子蟹??”
“见鬼,你居然抓到了这东西!”
难怪看不上海滩上的石斑鱼,跟这玩意比起来,石斑鱼算个屁啊。
如果说要给野外生存能获取的食物排名的话,椰子蟹绝对是位列前三的天花板级別。
別看它体型大,蟹钳还能开椰子,似乎很厉害的样子,实际上移动速度很慢,只要一脚踩在背上根本没有任何挣扎的可能性。
获取容易、肉量足、味道鲜美、营养丰富,光这一只就能提供三四天的能量。
省著点吃的话,一周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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