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军没有立刻说话。
他甚至没有急著从那张象徵权力的虎皮大椅上站起来。
屋內压抑得让人窒息。
只能听见他那双沾著泥土和草屑的战术靴,在地毯上摩擦出的细微声响。
一步。
又一步。
沉重的靴底碾过昂贵的波斯地毯,留下一串触目惊心的泥印。
这不像是脚步声。
更像是死神敲响的丧钟,一下一下,精准地踩在坤沙濒临崩溃的心跳节拍上。
王建军走到瘫坐在地的坤沙面前。
他缓缓蹲下身子。
动作慢得惊人,却带著一股让人无法动弹的压迫力。
那张涂满油彩的脸,此刻近在咫尺。
坤沙甚至能看清油彩下毛孔里渗出的细密汗珠。
一股浓烈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湄公河底腐烂水草的腥气,是ak47击发后的硝烟味,更是新鲜血液尚未凝固的铁锈味。
这股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死亡费洛蒙”。
熏得坤沙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窒息。
王建军伸出了右手。
那只手並不乾净。
指缝里还残留著刚才削苹果留下的淡黄色果汁,以及之前解决保鏢时溅上的点点暗红。
黏糊糊的,红黄相间,看著令人作呕。
他没有任何犹豫。
直接用这只脏手,轻轻地拍了拍坤沙那张肥腻且惨白的脸颊。
“啪。”
响声极淡。
轻得就像是长辈在教训不听话的晚辈,又像是主人在逗弄家里养的一条宠物狗。
但这其中蕴含的意味,却比狠狠抽一巴掌还要让人难受一万倍。
这是赤裸裸的蔑视。
是將这位金三角霸主的尊严,扔在地上用脚狠狠践踏。
坤沙浑身僵硬。
他的脸部肌肉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疯狂抽搐。
他想躲,脖子却像是生了锈。
他想怒,喉咙却像是被水泥封死。
他只能僵硬地扯著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比鬼还扭曲的討好笑容。
任由那只带著血腥气和果汁黏腻感的手,在自己脸上肆虐。
粗糙的枪茧刮过他细皮嫩肉的脸颊,带起一阵刺痛。
“既然没做那些烂事,那你的命,我就先寄存在这儿。”
王建军沉著嗓子。
低沉沙哑,像是情人在耳边的呢喃细语。
但每一个字钻进坤沙的耳朵里,都像是从西伯利亚冰原吹来的寒风,裹挟著刺骨的冰碴子。
直接冻结了他的血液。
“但我把丑话说在前面。”
王建军的手指並没有离开。
顺著坤沙颤抖的脸颊缓缓滑落,经过下巴,最终停在了他那粗短肥硕的脖子上。
指尖如刀。
精准地抵在颈动脉的位置。
坤沙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根手指冰冷得像是一块千年寒铁。
只要对方稍微一用力。
甚至不需要用力,只需要指甲轻轻一划。
自己的血管就会像气球一样爆开。
那种命悬一线的触感,让坤沙的裤襠再次湿了一片。
“华夏的边境线,是红线。”
王建军盯著坤沙的眼睛。
那双眸子深不见底,仿佛藏著尸山血海。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语速极慢,却重如千钧。
“以前我不在这儿,有些事我管不著,也没空管。”
“但现在,我回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的眼神骤然生变。
原本的淡漠瞬间消失,转瞬化作两道刺骨的寒芒,寒光凛冽,直刺人心。
“你的粉,要是敢往那边流一克。”
“听清楚,哪怕只是一克。”
“不管你是这黑河寨的土皇帝,还是躲在哪个深山老林的耗子洞里。”
“不管你身边围著多少僱佣兵,有多少人护著你。”
王建军的手指微微用力。
锋利的指甲深深陷入坤沙脖子上的肥肉里,刺破了表皮,沁出点点血跡。
“我都会回来。”
“把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活生生地割下来。”
“我会让你看著自己的肉被扔进湄公河里。”
“看著那些鱷鱼和食人鱼,怎么一口一口把你吃乾净。”
坤沙浑身剧烈地一颤。
一股无法控制的寒意,顺著脊椎骨直衝天灵盖,炸得他头皮发麻。
他看著王建军那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
他读懂了。
这不是威胁。
这不是恐嚇。
这是预言,是来自阎王的生死簿判词。
眼前这个男人,绝对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