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长沙新政与蛮族来投
临湘城的冬日,比江陵更多了几分湿冷。关平站在修缮一新的城墙上,看著城內裊裊升起的炊烟,心中那份因快速完成军队换血而生的锐气,渐渐沉淀为一种更深沉的责任感。
军队的骨头已经接好,但要让这片土地真正焕发生机,乃至成为未来的基石,需要抚慰的是民心,理顺的是百废待兴的民生。
“少將军,”新任长沙郡丞(由潘濬从江陵派来的得力干吏)捧著卷宗稟报:“这是初步核验的户册与田亩簿,战乱加之东吴盘剥,百姓困苦,仓廩空虚,许多人家已无隔夜之粮。”
关平接过卷宗,手指划过那些冰冷的数字,仿佛能听到民间饥寒交迫的哀嘆。他沉默片刻,下令:“传令:即日起,长沙郡免去本年余下赋税,明年赋税减半!开官仓,设粥棚,优先賑济孤寡、伤残及军中遗属!严令各部,不得扰民,违令者,斩!”
命令一出,如同春风化雪,迅速传遍临湘乃至整个长沙郡。饱经战乱的百姓起初將信將疑,但当热腾腾的米粥真的在官仓前架起,当郡兵真的秋毫无犯,甚至帮助百姓修缮被战火损毁的房屋时,积压的惶恐和麻木终於被感激的泪水取代。
“关少將军仁德啊!”
“是汉中王派来救我们的青天大老爷!”
然而,关平深知,单纯的救济並非长久之计。几日巡视下来,他发现长沙郡地处湘水之滨,土地肥沃,但水利失修,耕作方式粗放。这日,他带著几名讲武堂出身的年轻军官(他们也需要学习民政)和本地老农,行至湘江畔的一片洼地。
“此地每逢春夏雨水丰沛,便成泽国,庄稼尽毁;而稍遇乾旱,又颗粒无收。”一名皱纹如沟壑的老农嘆息道。
关平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仔细捻动,又眺望远处的地势。脑海中,后世关於水利工程的基础知识浮现出来。“並非无法可解,”他站起身,目光灼灼,“可在此处开挖引水渠,连接湘江支流,雨季分洪,旱季灌溉。再於低洼处筑堤修塘,蓄水备用。”
他隨手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简单勾勒出渠道和堤坝的走向。那老农和隨行军官起初不解,但隨著关平的讲解,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这看似简单的规划,却直指要害!
“少將军真乃神人!此法若成,这片洼地可变良田千顷!”老农激动得就要跪下。
关平扶住他,对郡丞和军官们下令:“立即招募流民、閒散壮丁,以工代賑!开挖沟渠,整修水利!参与劳作者,除每日口粮外,另计工钱,或將来可优先租种新垦良田!”
此策一出,不仅解决了饥荒问题,更將閒散劳动力转化为建设力量,还能为未来农业打下基础,一举数得。消息传开,应者云集,荒芜的土地上很快出现了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
就在关平忙於內政建设时,一骑快马从南方而来,带来一个紧急军情:长沙郡南部山区,与五溪蛮接壤的几个村落遭到小股蛮兵骚扰劫掠,虽未造成大规模伤亡,但人心惶惶。
帐內诸將顿时群情激愤。
“区区蛮夷,敢犯我境!少將军,末將请命,率一旅之师,踏平其巢穴!”
“正是!刚立威於东吴,正好拿这些蛮子开刀,震慑四方!”
关平却抬手制止了眾人的请战。他想起之前沙摩柯派来的使者,以及自己“洞察学习”能力对蛮族习性的分析。蛮族並非铁板一块,其劫掠往往源於物资匱乏和首领的统御能力。
“武力征討,易如反掌。但山高林密,剿之不尽,反成疥癣之疾,徒耗兵力。”关平沉声道,“更何况,我军新定长沙,首要之敌在北(曹魏)在东(东吴),不应在南线轻易开启战端。”
他目光扫过眾將:“蛮族亦是人,所求者,不过盐铁米粮,生存而已。沙摩柯新立不久,威望未固,內部必有纷爭。此番劫掠,未必是其本意,或是其麾下不服管束的小头目所为。”
“那……少將军之意是?”部將问道。
关平微微一笑,成竹在胸:“先礼后兵,恩威並施。我要亲自见一见这沙摩柯。”
他即刻修书一封,言辞不卑不亢:先是肯定五溪蛮与汉家往日(在湘西一带)的和平,接著严厉斥责此次劫掠行为,点明沙摩柯统御不严之过,最后话锋一转,表示愿与沙摩柯会盟,共商边境安寧、互通有无之大计。信中明確表示,若沙摩柯有意,可来临湘城下一会,关平保证其安全;若其不愿,或继续纵容部下行凶,则大汉天兵不日即至,勿谓言之不预。
这封信,既给了台阶,也划下了红线。
信使派出后第三天,沙摩柯竟真的只带了数十名亲卫,来到临湘城外。此人身高九尺,面貌狰狞,身披兽皮,眼神中带著蛮族特有的彪悍和警惕。
关平为示诚意,亦只带赵云所授的十余名精锐亲兵,出城相迎。两人在城外临时搭建的营帐中会面。
沙摩柯本以为会见到一个傲慢的汉家將军,却见关平如此年轻,气度沉凝,眼神清澈而锐利,毫无轻视之意,心中先有了几分好感,但更多的是惊疑。
关平运用“洞察学习”,仔细观察沙摩柯的言行举止,从其略显急促的呼吸和不时瞥向身后亲卫的眼神中,判断出他內心的紧张和其部族內部可能存在的压力。
会谈开始,沙摩柯试图保持强硬,强调山区贫瘠,族人生活不易。关平没有反驳,而是直接拋出了准备好的条件:“首领若愿约束部眾,与我大汉永结盟好,我可在边境设立官市,公平交易,供给贵部急需的盐、铁器、布匹、粮食。同时,我可表奏汉中王,册封首领为正式的蛮族君长,承认你对五溪各部的统领权,助你稳定內部。”
这话直击沙摩柯软肋!物资匱乏是实,但內部有其他山头不服管束更是他的心腹大患。关平的条件,不仅解决了生存问题,更给了他急需的政治合法性!
沙摩柯呼吸明显粗重起来,但仍有疑虑:“汉家官话,可信否?”
关平大笑,声震营帐:“我关平领军,言出必践!我可先行开放部分贸易,以示诚意。但,”他语气转厉,一股在战场上淬炼出的杀气隱隱透出,“若有一支蛮兵再敢越境劫掠,今日所许一切,皆成泡影!我必亲提大军,犁庭扫穴!是得盐铁之利、汉家之名,还是族灭身死,首领可自决之!”
恩威並施,胡萝卜加大棒,策略简单却极其有效。沙摩柯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感受到那股不容置疑的决心和力量,终於下定决心。他猛地站起,以蛮族最郑重的礼节抚胸躬身:“少將军豪气干云!我沙摩柯愿率五溪各部,归附大汉,唯少將军马首是瞻!日后若有差遣,刀山火海,绝不皱眉!”
当晚,关平设宴款待沙摩柯,宾主尽欢。席间,沙摩柯不仅承诺严惩劫掠者,更主动提出可派遣三千蛮兵,接受关平指挥,助汉军作战。这些蛮兵擅长山林跋涉,驍勇善战,正是荆州军所欠缺的山地作战力量。
送走沙摩柯,关平独立城头,南望群山。內抚流民,兴修水利;外服蛮族,消弭边患。长沙郡的根基,正在他以超越时代的智慧和果断的手腕下,一步步被打牢。手中的力量,又雄厚了几分。
“父亲,您在襄阳,可知孩儿这边,亦是烽火暂熄,新基初奠?”他轻声自语,眼中闪烁著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与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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